她面容蒼白,毫無血色,這副爲了盡孝強撐的樣子,着實令人動容。
小皇帝究竟是否是先帝血脈先且不論,蕭令璋卻實實在在是太皇太后的親孫女。
終於到了喪儀結束之時,蕭令璋好似渾身被抽乾似的,眼睛一閉,昏厥過去。
場面頓時一片兵荒馬亂。
當夜,長樂宮亂成了一團。
太尉和太尉夫人在殿外求見,何綰擋在殿外,漠然道:“殿下還未醒,二位改日再來罷。”
太尉鄧衡面上滿是懊悔,立在此地不走,“老臣心繫殿下安危,若沒有得知殿下無恙的消息,怎能放心離去?”
他此事倒是關心起蕭令璋來,何綰不言,只深深地看了鄧衡身側的徐青月一眼,轉身走了。
徐青月攙扶住身形搖搖晃晃的鄧衡,低泣道:“早就同你說了,華陽是你看着長大的,到底哪個值得信,你還不知麼?”
徐青月早就知道結果該是如此。
最初她本來不想摻和關於楊美人的事,畢竟楊鄧兩族並不和睦,只是回來以後,見齊王出入府中,便心有不安。
鄧玹卻似有所料,“阿母不必憂心,若是實在放心不下,不妨便進宮去爲那永巷宮人求情。”
徐青月不懂兒子的意思,但也依言照做。
見了公主後,她才終於想明白了。
能保鄧氏一族長盛不衰的,除了蕭令璋,沒有其他人。
鄧太尉認爲幼帝難成氣候,變量太大,等幼帝長成以後更說不定是下一個宣宗皇帝,太皇太后苦心撫養宣宗長大,後來又得到了甚麼?長遠考慮倒不如齊王。
諸多考慮,都是爲了家族,鄧玹身爲鄧衡的親生兒子,尚不能直接勸醒父親,不若用事實讓父親明白,他們依仗的是誰。
鄧家和蕭令璋之間,與其說是親人,如今更是君臣,“忠心”二字絕不能越過。
長樂宮的燈燃到深夜,女醫進進出出,人人皆憂心忡忡。
唯有何綰沉着應付完外面前來問候的所有人,一律拒之門外,直到謝明儀來了,才唯一放了她進殿。
“殿下。”謝明儀在帷帳外停下,喚了一聲。
躺在牀上的蕭令璋驀地睜開眼睛。
兩側宮人掀開帷帳,她緩緩撐坐起身,只見雙眸清明,毫無病態。
謝明儀道:“殿下吩咐的,臣已悉數辦妥,齊王、齊王世子及其帶入洛陽的部曲一律下入詔獄,一切順利。”她頓了頓,脣角噙着笑意,“臣觀滿朝大臣神態,只怕即使嘴上不說,心裏都會有所懷疑。”
因爲蕭令璋至始至終沒有拿出令人信服的證據,來證明幼帝血脈。
沒有人再敢站出來質疑皇帝血脈,但人人心裏都會有一根刺,這根刺如此不拔除,就會在每個人心裏越扎越深。
越是忠心耿耿、保守守舊的老臣,越會在意此事。
而這恰好就是蕭令璋真正想要的。
謝明儀單膝跪地,沉聲道:“恭喜殿下,經此一事,齊王獲罪,其餘藩王皆不成氣候,幼帝血脈存疑,而今令天下人信服的帝嗣正統,唯有殿下一人。”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