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鄧玹察覺到謝明儀腳步頓住,順着她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不遠處走來的少年將軍。
段潯身着常服,身姿挺拔冷峭,好似藏在鞘中的劍,薄脣桃花眼,黑如深潭的眸子被日光照着,沒有多餘的情緒。
謝明儀說:“這位就是大將軍段潯。”
鄧玹猜到了,畢竟這一年多來,全天下都流傳着這位少年將軍的事。
將門之後,驍勇無雙。
他是蕭令璋身側最鋒利的一把劍。
最初衆人都覺得他年輕尚輕,遠不如他戰死的父兄沉穩,但後來其殺伐果斷的行事作風足以讓許多人閉嘴,再不敢小覷分毫。
鄧玹目光閃了閃,見段潯朝自己走來,便不緊不慢地拱手,“下官鄧玹,見過大將軍。”
段潯打量了他一眼。
雖說鄧家是華陽的外戚,但段潯從不私下結黨,也不怎麼與鄧氏一族來往,此刻不冷不熱道:“原來是鄧大人,久聞不如一見。今後你我同朝爲官,多多指教。”
“自當如此。”
鄧玹面色含笑,又上前一步道:“不知大將軍可否方便借一步說話?”
段潯微微揚眉。
二人單獨來到僻靜無人處後,鄧玹便直接將當初的事全盤拖出。
鄧玹心知,眼前的人,是如今在朝中最有力量抗衡裴凌之人,只有藉助段潯的力量,才能一舉擊垮裴凌。
“當初聖上已應允公主,讓公主下嫁給阿禮,尚書檯奉命草擬詔書,一切只待聖旨下達,偏偏這個時候聖上駕崩,拿出賜婚聖旨的人是裴凌。”
鄧玹提及往事,“那時候,裴凌位居尚書令,正是負責擬招之人,又是天子親信,天子駕崩當夜,連公主都被侍衛攔住,未能見到最後一面。”
段潯說:“你是說,裴凌篡改了聖旨?”
單矯詔之罪,便足以誅他九族。
鄧玹淡淡道:“裴凌位居相位後,開始與他一手扶持登基的先帝離心反目,焉知不是因爲這件事?先帝覺察出他私自做主留下華陽性命,覺得他並不如想象中那般容易掌控,這纔有了剷除他之心,卻不想反過來被裴凌把持朝堂。”
裴凌做事利落且不留痕跡,所以天子駕崩後,侍奉過天子的宮女宦官皆被處理乾淨,一個不剩。
鄧玹忽然道:“聖旨並非被篡改,而是他重新矯詔擬了一份,最初擬好的聖旨也並未被銷燬。”
若能證實裴凌矯詔,非但他自己有了欺君之罪,他與蕭令璋的夫妻關係,也全都做不得數。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