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令璋心裏啞然,覺得段潯是在故意氣裴凌。
但這也是裴凌自找的,當初是誰故意拉着她在各個場合裝模作樣,想故意刺激段潯、讓段潯出錯?如今迴旋鏢紮在他身上,他也不得不受了。
蕭令璋等眼前的大司農稟報完近日的國庫支出等問題,又轉而談起近日洛陽城內治安。
“執金吾總司京畿巡檄之任,緝盜安民,職司攸關。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加之南匈奴使團即將來訪,難免人手不夠,捉襟見肘。本宮想,不妨暫時劃定區域,將永和裏、步廣裏等一帶,暫劃歸衛尉和光祿勳負責,以紓解巡城壓力。如此權責分明,緩急相濟。”
此話一出,百官紛紛面面相覷,無人吱聲。
誰不知道,華陽大長公主所提到的這些區域正好包括了百官衙署區、重要庫府等等,將日常巡邏權移交出去,無異於直接壓縮金吾衛的管轄職權。
如此一來,一旦金吾衛越區執法,就可能被彈劾“逾越職權”。
要知道,執金吾丞吳康是丞相的人。
公主此舉,更像是在針對丞相。
裴凌聽到這話,眼底漸漸流露出諷意,她總是比他想象中更急,才這麼快就想從他手裏奪些東西過去。
他沒有開口,尚書令陳之趙已率先開口,“啓稟殿下,臣以爲……如此安排不妥。”
蕭令璋微微笑着,“哦?”
“京畿巡防乃是執金吾專司之責,職有常守,責有攸歸,突然交由衛尉和光祿勳管轄,恐會因不諳實務而致紕漏,屆時得不償失。況且,當下城防有序,未見疏失,倘使殿下突然改制,既有違慣例,亦難服衆。”
“尚書令所言,也不無道理。”蕭令璋被反對了也絲毫不急,摸着下巴想了想,微微頷首,“執金吾職責重大,吳康將軍擔任執金吾丞這麼久,也算得上勞苦功高,本宮的確不該質疑吳將軍的能力,該多加重用。”
吳康冷不丁被公主點名,精神微振,不敢掉以輕心。
蕭令璋輕笑着,話鋒一轉,“不如這樣,使團不日便將進京,執金吾便去協助大鴻臚和太常接待使臣、準備年初祭祀事宜。”
“這……”
吳康擡首,略顯遲疑。
蕭令璋問:“吳將軍覺得很爲難?”
她已經主動將先前提出的想法收回,況且這次聽起來確實是“重用”,吳康沉默須臾,只好擡手謝恩,“承蒙殿下重用,臣自當竭力……”
蕭令璋露出滿意的微笑。
……
朝議結束的很快。
待羣臣散去,蕭令璋抱着的小皇帝乘輦回長樂宮。
謝明儀下朝之後緊跟上公主,直至進入內殿,才問道:“殿下方纔在朝議上對付執金吾這招,難道是想以退爲進?”
蕭令璋不置可否,將懷中酣睡的小皇帝遞給上前的奶孃,才轉身對謝明儀笑道:“還是明儀瞭解我。”
謝明儀也笑,“臣就算看不懂,也知道察言觀色,方纔丞相的臉色冷得跟刀子似的,但殿下提出的要求合情合理,誰都不好說甚麼。”
“不過臣沒想到,居然是尚書令先站出來反對。”
蕭令璋垂下眼簾,“尚書檯連同內外朝,尚書令一職太過重要,不用自己的人,到底還是不趁手。”
方纔陳之趙反對,蕭令璋難免心生幾分不快。
蕭令璋這段時間陸續提拔了個別人作爲心腹,想逐步取代裴凌在朝中的勢力,但動作不可操之過急,否則得不償失。
直接撤換尚書令,裴凌那邊也絕不可能鬆口。
還需要一個恰當時機。
正說着,原本還在呼呼大睡的小皇帝剛一落到奶孃懷裏,便突然哇哇大哭了起來。
奶孃微微一驚,手忙腳亂地開始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