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睜睜看着阿母和兄長離世,如今又眼睜睜看着段妁離開。
窗牗外的日光逐漸下移,風吹葉動,發出沙沙聲。
懷中的女子漸漸沒了生息。
蕭令璋死死咬着脣,咬得口齒中滿是鐵鏽味,才擡起手臂,抹了一下眼角的淚。
不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先前被皇后支開的何綰此刻回來,親眼看見這一幕,驀地跪了下來,抽泣着俯身長拜。
“皇后薨——”
哀泣聲瞬間響徹長秋宮內外,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會如此突然。
蕭令璋跪坐在原地,久久未曾動彈,待聽到天邊傳來一聲聲鐘鳴時,才徹底回過神來。
喪鐘敲響,響徹洛陽。
所有人都可以聽見。
何綰抽泣着上前,對蕭令璋一拜,道:“長公主,宮中危險,還請先隨奴婢離開這裏。”
蕭令璋沒有說話,只機械地跟着何綰往外走。
可才走到殿外,她就看到外面來了很多的侍衛,如潮水般頃刻間堵住了長秋宮的出口。
何綰滿面驚色。
蕭令璋也不得不站住了腳步。
她垂下眼簾,“果然已經晚了。”
那是一種強烈到無法忽視的直覺,暗處有一雙眼睛已經鎖定了她,就像飢腸轆轆的野獸,在叢林深處蟄伏已久,只待一擊斃命,將獵物吞入腹中。
她朝着那邊看去,只見裴凌一身玄衣,緩緩現身。
裴凌看着周圍伏地哭泣的宮人,倒是難得的有些驚訝,不是沒猜到皇后也許十分敏銳,不會中計,卻全然沒想到她會有如此極端的做法。
不過,螻蟻之命何足一提,手染鮮血久了,他對這些早已沒甚麼感覺。
現在,他只想抓蕭令璋。
論對付她的手段,還有誰比他更擅長?
蕭令璋站在原地沒有動,眼睜睜看着裴凌一步步朝她走了過來。
日光下男人的臉俊美無儔,唯有一雙眸子冷戾黑沉,隨着他踏入殿中,整張臉都逆着光浸在了黑暗裏,連空氣都變得溼冷陰沉,無孔不入地侵襲着心臟。
他脣角噙笑,走到她跟前,隨後緩緩俯身,冰冷而強烈的視線在她臉上一寸寸割過,就像思考着如何宰殺獵物般肆無忌憚。
直到看夠了,他才俯身湊近她耳畔。
“你說,我該怎麼處置你呢?殿下?”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