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 80 章 太皇太后金
當日深夜, 段潯就去祕密安排軍中事,確保他不在軍中的這段時日不會走漏風聲,一去一回的功夫也不會耽誤事。
待翌日寅時, 天色黑得不見五指, 天邊只有星零幾顆星星, 段潯穿了身低調樸實的布衣, 戴好斗笠,以面巾覆臉,便駕着一架樸實的馬車, 帶着蕭令璋悄無聲息地走了一條偏僻隱祕的小路。
山路僻靜, 四周靜得只有草木簌簌聲和馬蹄聲。
蕭令璋安靜地坐在車內,聽着外面時起的馬鞭聲。
她不說話, 段潯也一路無言。
少年眼簾低垂,沉默地攥着繮繩, 看着荒道邊的雜草出神。
以他的脾性, 本絕不會答應她涉險, 有甚麼事讓他段潯去扛便是, 何必非要她鋌而走險?若他能眼睜睜看着阿蕘陷入危險,纔不配爲她的夫君。
但他很快也想起來,當初他一心出征,阿蕘甚麼都沒說,只安靜地送他出徵, 笑着說等他回來。
她偷偷哭過,其實他是知道的。
但這麼好的阿蕘, 溫柔善良的阿蕘,從不會強迫任何人去做不願意的事。
原來風水輪流轉了,才能真正感同身受, 知道成全對方的那個人,心裏所承受的煎熬也不亞於離開的那個。
這一路說近不近,說遠也不遠,馬車速度比單人騎馬要慢上許多,待離洛陽城外快到二十里的城鎮時,已是夕陽西下,又繼續西行了一會兒,段潯勒繮駐馬,環顧四周。
他沉聲道:“阿蕘,你別亂跑,我去周圍看看。”
“好。”蕭令璋知道他不會走遠。
車外傳來腳步聲和輕盈急促的風聲,段潯施展輕功,轉瞬消失在原地。
洛陽城外分佈着星零幾個小村莊,黃昏時分,路上還有幾個小商販在遊走叫賣,段潯去了蕭令璋所說的地點,找到了相應特徵的人,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就迅速折返回來,再根據指路去固定的地點。
“到了。”待來到一間屋舍外,段潯當先下馬,單手按着腰側佩劍,另一隻手屈指,篤篤敲了門三下。
“是誰?”
門被一下子推開,輕軟的少女嗓音響起,旋即尾音驟然拔高,“平襄侯?你怎麼在這裏?”
蕭令璋聽到熟悉的聲音,怔了怔,索性揭簾朝外看去。
“阿婼?怎麼會是你?”
那少女聞聲看過來,露出一張熟悉的標緻臉龐,看到蕭令璋時登時驚喜道:“堂姊?你果然沒事!我在這裏等你很久了。”
蕭婼此行,並不算巧合。
時間回溯到數日前。
那日夜裏,謝明儀帶着早產的小皇子匆匆來到崔家,找到崔湯,二人連夜商議如何安置小皇子的對策,沒想到正聊着,卻被蕭婼撞了個正着。
蕭婼早早懷疑崔湯有事瞞着自己,加之崔湯早已在當初相府赴宴時便表明了支持裴凌的立場,蕭婼終使早已嫁他,也做不到對他所做之事視若無睹,便一直派人暗中盯着他。
當日崔湯反常地不曾回臥房,蕭婼帶着一干人氣勢洶洶地過來,本想殺他個措手不及,抓到崔湯的把柄,卻沒想到看到了謝明儀。
謝明儀的爲人,蕭婼是清楚的。
見事情被撞破,謝明儀和崔湯彼此無奈對視,便決定將真相告訴她。
蕭婼怔然聽了許久,一時懵懵然,腦子難以消化,沉默許久才恍惚喃喃:“原來,堂姊真的只是在演戲。”
她誤會了堂姊,以爲堂姊爲了權力也選擇了不擇手段,故意幫着裴凌和皇兄爲敵。
“有些事不能直言,瞞着公主有苦衷,否則以裴凌的多疑,必然覺察出不對。”謝明儀說完又看向崔湯,“殿下已着手給裴凌下毒,此事很快也便會敗露,我擔心殿下會出事,萬一真的發生甚麼,不知崔大人可有應對之策?”
崔湯說:“而今城門關閉,除了殿下,誰也無法傳遞消息出城,以殿下剛烈的秉性,也會直接硬闖。只是,一旦真這麼做,必然激怒裴丞相,同時,丞相計策失效,必會臨時改變計策。”
“有一種可能,丞相心知事情敗露,便不再繼續封鎖城門,反而爲了引殿下重新回京自投羅網而故意放出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