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您出征時,裴相就敢明晃晃地爲難您,這次您回去,只怕要變本加厲,說不定這一路上都不安穩,要小心刺客。”
“此人陰險狡詐,連弱點都找不到,真要說個軟肋,估摸着只有華陽長公主了。”
聽到“華陽長公主”這五個字,段潯的眼睫才動了一下。
裴凌對她有多好,他並非沒有耳聞,聽說鄧禮歸京後並未被陛下降罪,反倒還得了個不錯的官職,想必這也是裴凌看在公主的面子上纔出手的。
她大概……真選擇了裴凌。
也好,他原本擔心她會成爲裴凌挾制他的人質,至少這種事不會發生了。
他和裴凌,不管鬥得誰死誰活,都能保證她不會受傷害。
這幾個月,段潯只要睜眼就是在忙於打仗,不讓自己分心去想關於蕭令璋的事,也是怕自己聯想到離去的前一夜匆忙的情景,勾起傷心失落的回憶。
他只來得及與她匆匆見一眼,說兩句話。
甚至沒來得及抱抱她。
這少年原本堅定又自信,第一次不敢問她是不是真心選擇了裴凌的權勢,還是在與裴凌做戲。
段潯擡起袖子抹了抹額角,狀似在擦拭並不存在的汗,才起身冷淡道:“我先去歇息了,明日一早繼續啓程,三日內便要抵達洛陽,不得耽誤。”
……
洛陽的公主府。
蕭令璋午睡剛醒,又是頭疼欲裂,渾身沒有一絲力氣。
她心知這是因爲周潛施針加快恢復記憶的原因,副作用如今逐漸顯露出來,便撐着手支起身子,啞着嗓子喚明儀。
進來的卻是綠盈,“殿下怎麼了?可是有甚麼不適?”
“……沒甚麼。”
蕭令璋一頓,忽然想起來,謝明儀已經走了好幾日了。
她讓謝明儀安置小皇子,現在甚麼消息都沒有傳來,想必已經是安置妥當了。
算算日子,段潯也已經快要抵達洛陽了。
她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裴凌封鎖洛陽,所有消息都傳不出去,李美人從宮中傳來消息,說連皇后還是見不到陛下,似乎正在暗中聯繫宮外的朝臣,想要聯合起來對付裴凌,而陛下此刻是甚麼情況誰也不清楚。
人心惶惶。
蕭令璋用涼茶潤了潤嗓子,才問:“丞相那邊可有人傳消息過來?”
“回殿下。”綠盈笑着說:“丞相派人過來說,丞相今夜已經推去了公務,會準時來公主府赴宴。”
是她主動相邀,裴凌自然會來。
儘管他已經被她戲耍過一次,吃了一碗坨掉的面,但蕭令璋十分清楚,他現在沉浸在和她做夫妻的幻想中,永遠都會不長記性的。
“好。”蕭令璋垂眼,“再去把周潛叫來。”
數月以前,她就讓周潛去調查,爲何當年她用淬毒的箭射中裴凌,裴凌卻沒有毒發身亡,後來歷時許久,周潛終於查出了答案。
“那毒雖烈,但如果用另一味烈性相當的毒藥以毒攻毒、壓制毒性,便不會顯露出症狀。換而言之,只要不接觸另一味毒藥的解藥,體內積壓的毒素就永遠不會被再度引誘出來。”
當時聽周潛稟報完,她便說:“你去想想辦法,能不能將這解藥融入飲食中,或是融入香料裏,總之要神不知鬼不覺。”
周潛察覺出她的意圖,但不敢多問,領命而去。
今日,周潛被綠盈喚來,將籌備好的藥瓶遞給蕭令璋,道:“此物無色無味,殿下將藥粉藏入指甲縫中,或是直接置於酒水中,便可讓對方飲下,但不可一次放入過多,否則當場便會毒性發作。臣建議殿下分多次下藥。”
“毒性發作……會死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