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 75 章 託孤。
蕭令璋看到這香囊時, 神色便微微一凜。
她爲何好端端的要繡香囊,此物到底是給誰,裴凌定是能猜到的。可他明知此物不屬於自己, 卻還要開口索要。
看似是用區區一個香囊換取段潯的官位, 實際上, 是在逼她二選一。
若她選擇將香囊給裴凌, 這聖旨自是會蓋上玉璽,卻也代表了她放棄段潯,轉而選擇裴凌。
裴凌想要她的“選擇”。
哪怕蕭令璋已經選了一次又一次, 卻從未有過實際的信物來允諾。
可諾言就是諾言, 不管用甚麼做憑證,一旦允諾之人想轉頭反悔, 又能如何呢?
越是這麼反覆強調,她越是能一眼洞悉裴凌這副雲淡風輕外表下的孱卑, 心裏微微泛起諷意。
她濃密的眼睫低垂, 絲毫沒有遲疑地擡起頭來, 笑了笑, “這麼便宜的買賣,自然要做了。”
裴凌垂眸看她,沒有說話。
她拿起他手裏的香囊,親自系在他的腰間,低聲道:“戰事快結束了吧。”
“嗯。”
他下頜微微繃緊。
她系香囊的時候, 整個人幾乎快要鑽進他的懷裏,他鮮少看她這般主動, 甚至受寵若驚。
她又問:“大軍甚麼時候回京?”
“五日後便開始回程。”
那就是很快了。
再算上路上所需的時間,左右不過半個月,段潯便會回到洛陽。
將領出徵之後回京述職的第一件事, 便是上交虎符,將兵權回收。
蕭令璋驀地想起在前堂聽到的只言詞組,一旦段潯上交虎符,便是任人宰割,陛下今日之後將“一病不起”,裴凌一定會有下一步。
可下一步是甚麼呢?
蕭令璋試圖將自己代入裴凌的角度去思考這一切。
若她是裴凌,宿敵即將回京升職,必除之而後快,從前還能任其發展,因爲僅憑段潯一人難以蚍蜉撼樹,可到這個關頭,就萬萬留不得了。
待裴凌走後,蕭令璋冷靜下來,喚謝明儀進來:“你暗中去太尉府一趟,讓舅舅或二表兄去留意一下洛陽城內的佈防情況,切記不可讓裴凌的人有所察覺。”
謝明儀驚訝不已,意識到將有大事發生,便低聲“喏”了一聲,轉身去了。
次日,謝明儀折返回來,神色極爲凝重,低聲稟報:“殿下,從前幾日開始,洛陽便暗中封鎖了。”
“甚麼意思?”
“就是……如今洛陽城門看似通行如常,實則是隻進不出,城門處皆是裴丞相的人,凡出去之人皆會嚴格搜身、查驗身份,執金吾也增加了巡邏班次,夜裏城門提早封鎖,連只蒼蠅都不可能放出去。”
蕭令璋眉頭緊鎖。
果然有事,而且事情肯定不小。
就是不知道這是在提防甚麼?難道是怕有人察覺風聲暗中出城報信?可是又能傳遞甚麼消息?又能改變甚麼?
蕭令璋尚未理出頭緒,便見韓蹇快步進來,擡手稟道:“殿下,方纔宮裏來人,遞了這封密信來給殿下。”
宮裏能給她傳信的人,只有李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