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你押錯了呢?”
“君子成大事,自要敢賭敢輸。”
“你還有甚麼目的?”
崔湯頓了頓,沒想到她還繼續逼問,乾咳一聲,只好老老實實答道:“臣想……求娶榮昌公主。”
蕭令璋:“甚麼?”
她沒想到這個,眉梢微揚。
站在她身後的謝明儀也愣了愣,擡眼仔仔細細地打量眼前這人。
崔湯未及而立之年,相貌端正,容姿俊朗,且出自百年名望大族,祖上世代大儒,家學淵源,名相輩出。
他爲嫡出長孫,仕途通暢,敢直言想娶公主,也着實不算甚麼極度狂妄之語。
“外界皆傳陛下有意將榮昌公主指給平襄侯,臣想,先不論平襄侯願意與否,此事若成,於殿下絕非好事。”崔湯不疾不徐道:“臣若能從太傅一案中立功,便可趁勢將廷尉正取而代之,位列九卿,繼而向陛下求娶公主,此局可破。”
崔湯並不知道蕭令璋和段潯的關係。
但所有人都知道,蕭令璋和段潯幾次三番起過沖突,蕭令璋所依仗的太皇太后已不再過問許多事,皇后一族勢力太大,待段潯真正成爲第二個段紘,於她便是極大的不穩定因素。
蕭令璋意味不明道:“本宮雖與皇后不算親近,但榮昌性情單純,本宮將她視爲親妹妹,不至於爲了利益犧牲她。”
崔湯麪色不變,“臣也絕非圖利,實乃心悅公主。”
心悅?
蕭令璋想起他在生辰宴上那番行徑,的確成功吸引了阿婼的注意,阿婼若對他沒有眼緣,也不會向皇后謊報他的名字。可惜,後來他來公主府向裴凌報信,正好被蕭婼瞧見了。
當時蕭令璋就瞧得出來,蕭婼已經心生不快。
想必在阿婼心裏,崔湯也只是個趨炎附勢的小人。
見他信心滿滿,蕭令璋沒立刻打擊,也沒答應,“這是阿婼的事,你若能以誠意打動她,本宮自然不會阻攔。”
崔湯拜道:“謝殿下。”
蕭令璋又道:“王徹背後有裴凌,此人不死,你即使立功,也很難取而代之。”
謝明儀聽出甚麼,偏頭看向蕭令璋,見她正用指腹摩挲着眼前的陶碗,睫羽微垂,從神色上窺不見半分話中所攜殺意。
王徹早就不該留了。
當初蕭令璋便領教了此人的行事作風,身在其位卻尸位素餐,如果她沒有被救下,早就在擊登聞鼓時就被他滅口了,連她都尚是如此遭遇,不知還有人被在他手裏白白枉死。
加之他知道蕭令璋就是南蕘的祕密。
一日不殺,便如鯁在喉。
崔湯聽明白了她的意思,雖驚訝於她比想象中還要殺伐果斷,卻也還是應道:“下官明白。”
蕭令璋又道:“你既要做我的人,爲顯誠意,你還要去辦一件事。”
“殿下請說。”
“去幫我調查裴凌和楊晉的關係。”
這個疑問,已經揣在蕭令璋心裏很久了,她記憶缺失,只記得幼時曾在楊府見過少年時的裴凌,後來發生甚麼卻不知道了。
直覺告訴她,裴凌和楊晉之間的關係絕沒有這麼簡單。
崔湯聞言,雖是詫異,卻也立即應下。隨後謝明儀重新提燈,帶他暗中離開公主府。
待四下無人,蕭令璋這纔拿出一早便收到的來自宮中的密信。
——是李玉衾派人送來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