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對方鬆開捂着她的手,她才低聲輕罵:“你大膽。”
這一聲“大膽”自她口中說出來,反而不像呵斥,像打情罵俏的嗔怒。
他輕笑,“在下就是大膽,既做了這採花賊,自然要採這天下間最名貴的花。”
不知是否因爲水溫太熱,蕭令璋兩靨熱燙,雙眸被水汽燻得愈發烏亮,好似剔透的黑曜石。
明知他在胡鬧,還抿着脣笑了一下,配合他垂睫輕聲道:“那好吧,誰叫小女子現在受制於人,還請採花賊高擡貴手,莫要傷害小女子。”
她嗓音輕細,彷彿真的怕了。
“好吧,我就勉強憐香惜玉一下。”
他的聲音透着濃濃的戲謔,大抵是在忍笑,一邊說着,指腹一邊劃過她的鎖骨,涼意刺得她肩膀微微瑟縮,指腹又沿雪頸往上,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偏頭,“先讓我仔細瞧瞧,娘子長得好不好看。”
蕭令璋揚起臉,眼睫微掀,直接撞進一雙烏瞳裏。
眼如點漆,似有火燃。
段潯仍舊穿着身利落緊身的夜行衣,腰身被勒得精瘦而健壯,黑巾覆面,只露出一雙溢滿笑意的桃花眼。
她自水中擡手,將他蒙面的黑巾扯了下來,露出那張白皙俊秀的臉龐。
蕭令璋撫了撫他的臉,看着水珠沿着他的臉頰滾落,他的視線還直勾勾地望着她。
“滿意嗎?”
蕭令璋笑問。
段潯喉結滾動,低眼看到她浸在水中的身子,嗓子莫名乾澀發緊,“……嗯。”
很好看。
好看到他不敢多看。
他飛快地閉了下眼睛,別開臉,下頜不自覺繃緊,熱汽一陣陣燻撩着皮膚,渾身都燥熱起來。
蕭令璋看到他紅得滴血的耳垂,忍不住伸手輕輕捏了捏。
他驟然被捏,暗嘶冷氣,聽到她笑問:“採花賊?怎麼不看了?”
段潯眼尾抽了抽,躲避她的手,“你別……”
她偏要捏。
邊捏還邊要咯咯地笑,“你不看,又怎麼採花?”
“阿蕘……”
段潯牙關微咬,被她逗得有些惱。
他是認真地偏頭在忍,不是害羞,只是看到她鬢髮鬆散、不着寸縷的模樣,便覺氣血上湧。
他都,半年多沒碰過她了。
上次碰她,還是他去戰場之前。
比起段潯的剋制,蕭令璋卻很是坦然。
從前她還會害羞,但五年夫妻下來,他們該做的早就做過了。
回想起他們的第一次,那才真是尷尬至極。
當時成婚在即,她不懂男女之事,不知道男女成婚當晚應該做甚麼,段潯倒是清楚,可偏偏他也是初經人事,只是表面上淡定如初。
實際上,爲了不在她跟前丟面子,少年背地裏跑去讀了不少的春-宮圖。
結果春-宮圖被她收拾屋子時翻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