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便朝蕭令璋這處走來,遠遠放風的綠盈見了,馬不蹄停地回來提醒公主。
二人正對視着,就在這時,外頭的聲音突然響起。
“殿下不好了!丞相過來了!”
是綠盈急急慌慌的聲音。
蕭令璋一怔,尚未來得及反應,隔着一扇門,裴凌清冷的嗓音已經清晰地傳了進來——
“殿下的衣裳還沒換完麼?”
“回丞相,方纔榮昌公主派人拿新衣裳耽誤了時辰,殿下許是還要一會兒。”綠盈的聲音有些抖,竭力保持冷靜。
綠盈畢竟是丞相府丫鬟出身,昔日裴凌纔是她的主君,如今即使跟了公主,面對裴凌也難免犯怵。
屋內的蕭令璋已經警覺,顧不得再多說甚麼,急忙推段潯,“裴凌來了,你快躲起來。”
段潯纔剛與她溫存了一小會兒,此刻猝然被打斷,見她如此,心裏不禁鬱悶起來。
——明明他們纔是夫妻,但爲甚麼總是要這麼偷偷摸摸的?
從小行事磊落的段潯,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淪爲見不得光的“姦夫”,怕被別的男人“捉姦”。
少年眸底掠過諸多情緒。
他還有話沒說完,便是被推攘也沒動,而是攥着她的手,認真道:“我若真成了辜負髮妻的負心漢,阿蕘隨時可以將我千刀萬剮。”
“好,我相信你。”
蕭令璋心不在焉地應着,耳朵卻在注意外面的動靜。
她快速環顧四周,本想着讓段潯翻窗出去,但又覺得裴凌來了,那麼屋外定然也不安全,便拉着他朝牀底下去,“有甚麼話我們下次再說,你快躲進去。”
“對了。”段潯正要鑽進去,突然想起了甚麼,“阿蕘若是不放心我安排的人,也可尋機試探他們。”他從袖中拿出一張字條,“這是他們的名字。”
蕭令璋頓時噎住,瞪着他,非要挑現在討論這麼重要的話題嗎?
她飛快地接過紙條,看也沒看便放入了袖子裏,壓低聲音急急道:“你快走!”
話音剛落,又聽到外面傳來男人不疾不徐的聲音——
“殿下是否無恙?爲何更衣這麼久還沒好?”
“快好了。”
蕭令璋揚聲應答,不安地推段潯,“別鬧了,一旦被裴凌發現,他定不會放過你。”
就算裴凌不會揭發她和段潯的關係,但絕對會以行刺之名拿下段潯,屆時就算皇后出面,都保不住他。
結果這小子此刻好像突然起了壞心眼,非但不走,反而雙手抱臂,慢悠悠道:“不好,除非阿蕘親我一下。”
蕭令璋心臟跳得厲害,踮起腳尖,輕輕親了一下他的右臉。
“好了嗎?”
“還有左邊。”
得寸進尺!蕭令璋忍不住擡手打了一下他的腦袋。
段潯捂住腦袋,極快地笑了下,不再拖延,轉身麻利地躲藏起來。
幾乎於此同時,門就被推開了。
蕭令璋猛地轉身。
裴凌緩步走了進來。
“殿下更衣這麼久,臣實在擔心殿下身子不適,恕臣無禮了。”他的面容逆着屋外的天光,脣角噙了絲笑,目光似刀,一一掃過這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