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卻最主要的傅、家令、家丞外,還有負責湯沐邑開支的私府長、掌管飲食的食官長、執掌賞罰的永巷長等,還包括主簿、騶僕射、舍人等,且各自又下轄屬吏。
遴選屬官一事,按理說該由宗正統一調配,但這畢竟是侍奉公主起居的人,也要合公主心意纔是。
皇后執掌六宮,操持內務,此事自然也能過問。
蕭令璋隨黃門去了長秋宮,皇后已等她多時,蕭令璋上前施禮,段妁連忙擡手止住她下拜的動作,面上浮現出明麗如春水般的笑意,“不必多禮,今日本宮喚公主來,爲的也只是這些零碎小事。”
說罷,一直立於邊上、身穿九卿官服的中年男子上前,對蕭令璋施禮道:“臣宗正徐秉,見過長公主殿下。皇后娘娘與臣方纔商議的結果,臣再對殿下複述一遍。”
蕭令璋頷首,“好,有勞徐宗正。”
……
遴選屬官之事,看似簡單,實則細細說來也要耗費些功夫,蕭令璋自戌時便去了長秋宮,一直待到午時過後,皇后便出言挽留她在長秋宮一同用午膳。
段妁待她舉止親暱,無論是否真心對她有好感,蕭令璋都沒有理由拒絕。
午後將近未時,段潯照例來長秋宮探望阿姊,剛一踏入宮門口,邊揚聲喚起來。
“阿姊,阿姊!我跟你說,今日朝會——”
春時易困,原本守在殿外的大長秋丞都渾身一個激靈,念及華陽長公主在此,忙不疊伸手去攔這小將軍。
“哎!……段將軍,您先別進去……”
奈何這少年一路風風火火,頭也不回、大步流星地往裏闖,他慣常是這樣懶散隨意的性子,出入長秋宮便和出入自己家似的,極爲大方。
既知陛下此刻不在,也知道阿姊便是午睡也該起了。
“阿姊——”
少年闖進去沒瞧見人,便徑直朝着內室走去,不假思索地一揭帷簾,卻猝不及防地對上一雙溫柔含笑的眼睛。
眸光剎那間相觸。
蕭令璋正與段妁聊着家常,聊到有趣之處,她正掩脣而笑,全然沒料到段潯會突然出現。她聽到聲音回頭時,便恰好驚訝地對上他的視線。
二人俱是怔愣了一下。
蕭令璋最先反應過來,正要衝他暗中使眼色,段潯已經迅速回神,收手後退一步。
少年飛快垂睫,擡手拜道:“臣段潯,拜見……長公主殿下。”
蕭令璋笑意不變,微微頷首,“原來是平襄侯。”
二人瞧着極爲疏離有禮,任誰也猜不到他們是一起生活過多年的夫妻。
段妁不動聲色地打量這二人,她今日特意叫華陽公主過來、又留她在此處捱到此時,也是想試探他們。
雖說在廣平苑時,段潯的一舉一動皆無異常,與華陽公主也並無甚麼私下接觸,但段妁和其他人不同,她是看着弟弟長大的。
她有種直覺。
這孩子有點過於關注華陽公主了。
段妁微微笑着,對蕭令璋柔聲道:“家弟無禮,公主莫要見怪。”又轉過臉,對段潯沉聲斥道:“阿潯,我同你說過多少次,叫你在宮裏守些規矩,整日橫衝直撞的像甚麼樣子?”
段潯向來舉止隨性,被自家阿姊呵斥已是家常便飯。
平日裏,他被姊姊怎麼教訓都無所謂,但阿蕘和旁人不同,他在阿蕘跟前還是要面子的。
這是他頭一回當着阿蕘的面挨訓,這少年渾身霎時僵住,下頜微微繃緊,睫毛垂落,只顧盯着地面。
段妁見他抿着脣一言不發,似有不服,便蹙眉冷聲道:“說話!”
“……”
這下,少年的耳根徹底紅得滴血,乾巴巴道:“是……臣無禮莽撞,衝撞殿下,是臣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