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她是無辜的
蕭令璋已經在謝明儀的服侍下摘除髮簪, 散落下來的青絲鋪滿脊背,在煌煌燈火下,愈發襯得她玉骨冰肌、肩若削成。
唯有紅脣飽滿欲滴, 鋪滿豔色。
——這樣嬌豔的紅, 就像牀幃間濃情蜜意、耳鬢廝磨的夫婦, 在情到深處時不小心弄出來的。
甚至可以讓人想象到, 這對夫婦的感情有多好。
一定是如膠似漆、難捨難分。
裴凌手裏還端着剛熱好的粥。
他的眼睛驟然眯起,死死盯着她的脣,眸光冷了下來, 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此刻的神情變得有多冷厲駭人。
蕭令璋見他話只說一半便停住, 不禁偏頭,朝他看過來。
看清他冰冷的神色, 她怔了怔,以爲是自己不喝粥惹着他了——裴凌向來如此, 看似處處關心在意她, 勸她喫飯喝藥, 實則和逼迫並無兩樣, 不留給她太多忤逆他的空間。
“我都說了沒有胃口。”她蹙眉說。
她沒有意識到哪裏不妥。
裴凌眸色冷冷,依然沒說話,脣微微抿緊,端着碗的指骨已用力到泛着青白色。
她今晚去見甚麼人了。
大抵還做了很親密的事。
這世上大概沒有發現自己妻子和別人有染更令人惱怒的事,即便裴凌心知, 他來晚了,在重新找到她之前, 她已和別人兩心相許。
但他還能冷靜地告訴自己,不必在意。
他虧欠了她太多,她不喜歡他也是正常的, 想彌補這五年,本就需要他加倍地待她好。他若因這些小事便自亂陣腳,才真真是落了下成,成全了別人。
這是他的妻子。即便他們感情沒有那麼好,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他絕不會讓給別人。
裴凌的手向來很穩,這是一雙日日懸肘寫字、處理案牘的手,但情緒波動之下,粥面猝然開始晃動,湯匙與瓷碗之間發出急促的碰撞聲,熱粥幾乎要傾灑出來。
她聽到了那些聲音,原本轉身揭簾的動作滯住,滿是探究地打量着他。
“你怎麼了?”
裴凌垂眼,冷淡道:“殿下沒有胃口喝粥,倒是有心情散這麼久的步。”
此話本不含情緒,卻因竭力剋制着太過洶湧的怒意,還是泄出一絲極冰冷的情緒。
蕭令璋反問道:“我出去散步,也要得丞相首肯麼?”
“不必。”
她與旁人親密,也不需要他的首肯。
裴凌側過身,將手中熱粥放在桌案上,瓷底碗碰撞發出一絲不輕不重的響聲。
很明顯,是他在剋制怒意。
周圍侍立的宮人腦袋紛紛垂得更低,大氣都不敢出。
蕭令璋看着男人冷峻的側影,怔了怔,眉心微微蹙起。
他就這麼生氣?
不就是不肯喝粥嗎?至於嗎?
她覺得裴凌着實有些過分了,平日裏對她百般監視,她還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她心裏清楚,即便因此事與裴凌爭吵,以裴凌慣常強勢的行事作風,也不過是將明面上的監視改爲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