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父親,母
與此同時, 洛陽大街上。
自丞相府的馬車離開後,段潯站在原地佇立了許久,纔再度翻身上馬。
陸恪驚魂未定, 唯恐他又追到丞相府去, 急急拽住他的衣袍, 只差抱着馬腿哀嚎, “我說,算我求你行嗎!你可再別亂跑了,有些事再欺人太甚, 咱們也得從長計議……我今日拼了半條命來告訴你真相, 可不是讓你到處惹事的!”
段潯低眼看他,語氣沉穩道:“陸兄放心, 我今日不會再衝動了。”
陸恪這才鬆了口氣,“這就對了, 現在的洛陽不同往日, 而今丞相勢大, 咱們怎麼着都——”
他話沒說完, 就聽到這少年捏着繮繩,咬牙切齒地說完了後半句:“但想從我這裏搶走她,除非我死。”
陸恪又被這話嚇了一跳,急忙東張西望——打從一開始捲入南蕘之事後,他這幾個月長的記性比前幾年的都多, 處處小心,唯恐小命不保。
確定周圍沒人, 他才悄悄壓低聲音,“那你接下來有甚麼打算?”
段潯微微眯起眼。
他接下來要做甚麼?
他來攔車駕,便是要確定阿蕘是平安活着的, 現在他親眼見過了阿蕘,也算暫時放心。
方纔阿蕘對他的極力袒護他不是不知,只是有些事該忍,有些事忍不得。
少年垂眸,看向腰側懸掛的玉佩——這枚玉佩,今日雖被阿姊送到他跟前,但結合陸恪說的前因後果,他不難猜出其中有阿蕘的手筆。
這些時日,她想必一直爲此殫精竭慮。
段潯閉了閉目,呼出一口濁氣,才冷靜道:“我還有許多事要處理,先回家一趟。”
家中雖已變得空蕩蕩,但還有嫂嫂和其他親人,他要回去看看才能放心。
“也好。”陸恪嘆息,“你好好保重,若有甚麼事需要幫忙,儘管來找我。”
“多謝陸兄這些時日的相助。”
“朋友之間,何須言謝。”
段潯朝他拱了拱手,便不再多言,一揚馬鞭,身影轉瞬消失在長街盡頭。
眼下已至黃昏,天邊皆是綿延的火燒雲,段潯踏着暮色策馬回府,遠遠便看見昔日門庭若市、熱鬧氣派的段宅外一片冷清寥落。
他攥緊繮繩,薄脣抿緊,利落地翻身下馬。
正在臺階上掃地的僕人聽到腳步聲擡頭,看見是他,不確定地揉了揉眼睛,才驚喜道:“三公子!是三公子回來了!”
儘管段潯未死的消息早早傳遍大街小巷,但親眼看見活生生的他又是另一回事。
那僕人顧不得手中活計,拋下掃帚便往宅子裏頭邊跑邊喚:“少夫人!三公子回來了!三公子真的回來了!”
不消片刻,便有一年輕女子帶着若干家僕急急出來,腳下如生風,遠遠瞥見立在家門口的段潯,她腳步微頓,亦是喜極而泣。
“阿潯!”
她提裙快步跨出門檻,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嗓音發顫,“你真的平安回來了……你的事,我們早就聽說了,這些時日,阿潯可還安好?可有受甚麼傷?”
眼前這位女子,乃是段潯長兄段祈的髮妻柳蘭苕,亦是一直以來待段潯如親弟的長嫂。
如今長兄已逝,柳蘭苕亦是一身素衣,不施粉黛,看着清瘦不少。
“阿嫂,我沒事。”
段潯低眼望着她,道:“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不晚,你能回來,便是最大的幸事。”柳蘭苕不知想起甚麼,眼中略有傷懷,擡袖拭去眼角淚水,勉力笑道:“你瞧你,都瘦了,在外頭定是吃了不少苦,我估摸着你這幾日回來,提前叫人給你備了你愛喫的菜,好給你接風洗塵……”
不等段潯回答,她又急忙吩咐身後的侍從,“三公子才趕回來,肯定是累了餓了,你們還快不把今日飯菜端上來!桃兒,你快去打些水來,備身乾淨的衣服,給三公子接風洗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