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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平安活着便 (2/7)

可若不這樣精密地籌劃,他又何以留下她?難道眼睜睜看着,等待多年的心上人就這樣離自己而去麼?

裴凌心頭一時惘然,好似要被漲潮的水浪衝沒,眼底情緒壓抑,下頜緊繃着。

她心裏有段潯又如何?段潯已經死了,一個死人在她心裏佔據了整整五年,已經足夠了。

現在她已是公主,是他的髮妻,往後餘生的幾十年,都只能被他裴凌佔滿。

裴凌收手轉身,待狄鉞駕來另一輛規制更華貴的馬車,才道:“陛下還在宮裏等着,殿下先隨臣入宮面聖罷。”

蕭令璋沒有說話。

她還是避不開裴凌,和他同坐了一輛馬車。

一進到車內,她整個人便緊貼着車壁坐着,猶如趴在牆上的一隻壁虎,儘量與他保持最遠的距離,渾身上下都寫滿了抗拒,只差直說“你不許碰我”。

原先,他們縱使捅破了窗戶紙,她也算是明白他的苦衷、理解他的感受,對他也仍舊保持着客氣與禮數。

現在竟連遮都不遮掩了。

裴凌眼睫微垂,遮住眸底的情緒,只道:“稍後入宮面聖,公主也要與臣保持這樣冷淡的距離麼?”

蕭令璋略微遲疑了一下。

她不知道皇帝是個怎樣的人,只知他是宗室子出身,與她並非同胞兄妹,加之方纔她在城門口處置楊肇,便是想提前將事情定性,不想給楊肇被赦免的機會。

但她也明白,縱使皇帝也覺得楊肇該罰,她此舉也顯得有些僭越。

她低聲道:“我不記得了。”

裴凌“嗯”了一聲,“有臣在一邊,殿下不必害怕。”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女子的側臉上,狀似無意地低頭攏袖,嗓音清淡道:“陛下要見公主,一來是確認身份,二來,殿下母族鄧氏至今仍是鐘鳴鼎食的大族,頗具威望,臣此前對陛下提及你失憶之事,是讓他放下對你的戒備。”

他話語簡單明瞭,蕭令璋何其聰明,瞬間聽懂了,“所以我要表現得……不像蕭令璋?儘量裝得柔弱一點?”

裴凌的目光在她蒼白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忽然淡淡笑了一下,“公主現在就很柔弱。”

他只是想說,她不必刻意去裝,不必去強撐着甚麼禮儀規矩。

只是……

馬車抵達南宮的司馬門停下之際,裴凌第三次朝她伸出手,低聲懇求道:“唯獨這裏,勉強裝一下如何?”

他們再怎麼不和,明面上也是明媒正娶、天地爲證的夫妻。

蕭令璋看着眼前那隻手,默然一瞬,纔不情不願地將手遞過去。

守在司馬門迎接公主的人,是皇帝身邊的中常侍呂之賀。

先帝時,呂之賀只是一個小小黃門,新帝登位後他才做了天子跟前的中常侍,對出入宮禁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印象,但也根據身份高低而定,有些人毫不起眼,便也沒有讓他記住的必要。

然而對這位長公主,雖然時隔五年,他的記憶卻是一點兒都沒淡。

畢竟當年,凡是有這位公主出沒的地方,她皆是最引人注目的那個。

她自幼聰穎,擅詩文,通音律,會騎射,且背書過目不忘,加之又是先帝老來得女,年紀雖小,卻最爲懂事、最重孝道,先帝便把她當成掌上明珠似的疼着,對她無所不應。

皇后和太子薨逝後,先帝思念先皇后,甚至破例允許這位未出嫁的公主單獨在宮外開府。

甚至,先帝還親口說過,“朕諸多兒女中,唯有華陽肖似朕。”

可惜是個公主。

也還好是個公主。

但即便是公主,當年也足夠有威脅了。

呂之賀心裏做好了應對麻煩的準備,卻唯獨沒想到,這走下馬車的女子瞧着竟如此孱弱不堪,彷彿風一吹就能倒似的。

呂之賀暗暗心驚,上前笑道:“殿下可算是來了,奴才見過長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