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她這幾日意識到自己孤獨無依、想再尋個有權有勢的男人作爲依靠,又或者,是經此一逃後發覺裴凌對她有意,便選擇了認命。
無論是哪種,都說明她會更接受在他身邊。
裴凌一想到此,心底便猶如石落湖底,激起陣陣漣漪。
他憐惜她此刻的不安,也極其期待她知道真相會是甚麼反應,他忍了這麼久,終於可以放肆地告訴她,他們纔是夫妻。
只要冬至宮宴過去,這場自五年前便未曾停歇的寒冬,就該結束了。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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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蕘死纏着裴凌,每日待他處理完公務,天將黑時纔出書房用膳,這日,宮中來了呂常侍,皇帝詔傳裴凌進宮商議要事。
南蕘仍攥着裴凌的衣角,不肯讓他走。
她不懂大局,只顧拽着裴凌,絕不撒手。
此前,擔心她會想不開,南蕘身邊的尖銳物都已被收走,連同陸恪送她的那把匕首。這幾日下來,南蕘狀態好轉,令他極爲滿意,爲了哄她撒手,裴凌便把自己的那把御賜的削鐵如泥的匕首送給她。
他把匕首放在她懷裏,“留給你防身,但不許傷害自己。”
她這才稍微放鬆手指,低頭不語。
等裴凌離去,她一動不動地坐在屋內,注視着懷中的匕首。
就在此時,她忽然聽到耳畔傳來一絲響動。
好似甚麼東西被輕輕撬開時發出的咔噠聲,極輕微,隨後便是沉悶的腳步落地聲。
黑暗中,她屏住呼吸,耳側傳來一道熟悉的女聲。
“公主。”
是謝明儀。
幾天過去了,南蕘縱使使出渾身解數纏着裴凌,依然沒能成功地去搜索印證身份的東西。
謝明儀卻提前過來找她了。
也恰恰是因爲這幾日的糾纏,南蕘才更加深刻地意識到,“權傾朝野、隻手遮天”這八個字,是個甚麼樣的概念。丞相府的守衛比她想象中還要多,偶爾裴凌出行,甚至有專門護送陛下的羽林、虎賁軍隨行[1]。
想到此,南蕘忍不住問:“你是……怎麼進來的?”
謝明儀居然真的可以混進來?
謝明儀言簡意賅:“這五年來,奴婢爲了查您當年遇害的真相,夜探相府的次數哪怕沒有一百次,也少說有五十次了。”
熟能生巧。
她甚至還刺殺過裴凌。
可惜沒得手。
不僅沒得手,有一次裴凌還將她生擒了,險些當場處決她。
謝明儀不懼死,她被人反扭雙臂按着跪在地上,對裴凌冷笑說:“你殺了我也好,我好下去陪公主。”
她不記得裴凌當時的神情了,只記得千鈞一髮之際,榮昌公主蕭婼慌慌張張趕了過來。
蕭婼那時年紀還小,很是懼怕氣場冰冷的裴凌,卻張開雙臂、如老母雞護崽似的將謝明儀擋在身後,對裴凌哆哆嗦嗦道:“本、本宮已經向皇兄要了恩典,謝明儀已經是本宮的侍女了!”
再後來,謝明儀才知道,原來當晚把榮昌公主緊急叫來保她的人,是鄧太尉家的大公子,時任中大夫鄧鉉。
鄧鉉,字季明,也是打小便疼寵華陽公主的表兄。
也因此事,鄧鉉得罪裴凌,後來被調離洛陽,去做了縣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