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不必怕。”
丞相府的燈火徹夜長燃。
南蕘的衣裳上血跡斑斑,脖頸還殘留着掐痕,除此之外,身上還不知有多少碰撞留下的淤痕。
不過才一天一夜,她便遭遇了這麼多。
女醫處理南蕘的傷口時,裴凌便一直在邊上守着。
他暗沉的眸光落在她的面頰上,薄脣緊緊抿成一線,不知在想甚麼。
待到女醫要檢查她受傷的後腦時,裴凌才親自伸手,把她攔腰抱起來,讓她伏在自己懷裏,頭挨着他的胸口。
女醫輕輕撥開她的烏髮。
那裏腫了很大一片,髮間還凝固着血塊。
“嚴重與否?”裴凌看得清楚,不禁開口問。
那女醫低聲道:“瞧着不算太大的傷,只是傷在後腦,到底還是比別的地方要脆弱得多。如今只看娘子能不能醒過來,若能醒來、意識清醒,便應該沒有大礙。”
可她還沒醒。
裴凌眉頭緊皺,良久才道:“下去吧。”
“是。”
那女醫施了一禮,恭敬地退了下去。
室內頃刻間安靜下來,裴凌站在牀邊靜默片刻,才走過去坐下,將平躺着的人重新抱在懷裏。
他的指尖掖着她柔順的長髮,下巴貼着她的額角,喃喃自語,“就這麼怕我?”
明明從前,她最喜歡追在他身後。
那時,他好似憑空冒出個小尾巴,鎮日嘰嘰喳喳喋喋不休,怎麼也甩不掉。
如今,她卻避他如蛇蠍,連當面告別都不敢。
裴凌靜靜抱着南蕘,皎潔的月光穿透窗欞,斑駁的碎影落在黑沉沉的眼底,彷彿墜入無底的深淵。
門扉忽然被人輕叩兩聲。
“進來。”
嚴詹腳步匆匆,進來時也不敢擡眼多看,只彎腰稟道:“丞相,楊肇已經捆過來了。”考慮到南蕘在昏睡,嚴詹不自覺壓低了聲音。
裴凌無聲冷笑,楊肇敢動南蕘,他還想跟他們算賬。他正要把南蕘放下起身出去,偏就在這一剎,懷中人不知是被碰到疼痛處還是如何,驟然發出一聲輕哼。
他的動作頓時凝滯。
低眸看過去時,恰好對上一雙霧濛濛的眼睛。
四目相對。
“……大、大人?”她眼睫輕顫,呆呆地望着他。
場面瞬間變得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好似凝固了般,而裴凌本平靜從容,猝不及防被她這樣眼巴巴望着,眼底情緒急遽變幻了陣,終究還是靜默不語。
誰也沒料到她醒得這般突然,而他現在抱着她,當如何解釋這番親密舉動?
可未等他們開口,晶瑩的淚水便隨着她撲簌的睫羽,倏然滾落下來。
“啪”的一聲,砸在裴凌的手心。
“是大人救了我嗎?”南蕘聲弱氣微,眼皮沉重,強撐着問。
裴凌看她眼睫溼潤,滿目倉惶,手指還使力地攥着他的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