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把我綁起來,假裝我是被其他人抓走的,你再蒙着面,悄悄從窗戶離開,等裴凌來找到我。”
如果她真是公主,恰在這種關頭有人救走她,一定會令裴凌生疑。
會不會懷疑到謝明儀身上來,南蕘不知道,也不敢賭。
謝明儀斷然搖頭,“奴婢好不容易纔找到殿下,怎麼能就這麼撇下殿下不管?”
南蕘盯着她的雙眼,平靜道:“如果我真的是公主,那這就是命令。”
謝明儀愣住了。
她表情複雜地看着南蕘,脣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
最終,她單膝跪下,對着她恭敬地行了一禮。
“謹遵公主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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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暗沉,天上飄搖着碎雪,寬闊的洛陽城主幹大街上馬蹄聲一陣接着一陣,鐵甲反射出銀光,彷彿沉寂在水面之下的暗流。
若想搜人,夜晚會比白天更簡單。
城中能躲的地方不多。
但有人把她帶走了。
一想到她被人敲了腦袋打暈過去,裴凌心裏便慍怒異常,眸底沉沉醞釀出冰冷殺意。
白天,榮昌公主車駕受驚一事也異常蹊蹺,裴凌記得,華陽從前婢女而今跟隨在榮昌左右,是以,宮門那邊自有衛尉嚴格搜查。
便是一隻蒼蠅,都絕無可能飛走。
此外,便是搜查客棧。
狄鉞帶領官兵依次敲門檢查,直到有一間遲遲不開,他猛地使力一踹,只見轟然一聲,門被衝開。
屋內一片黑暗,只有窗戶是打開的。
狄鉞提着燈往前走了幾步,終於看到蜷縮在牀角的人影,“快去稟報丞相!她在這裏!”
裴凌聞訊趕來時,便恰好看到令他驚怒的一幕。
眼前的南蕘軟軟倒在牀上,手腕被繩索束縛着,滿頭烏髮凌亂地披散在身上,微微露出的半張臉毫無血色。
她雙眸緊閉,人事不省。
裴凌佇立在原地,久久未動,直至目光緩慢地掠過女子孱弱的身子,看到她尚且隨着呼吸起伏的胸口。
他驟然快步上前。
狄鉞拔劍出鞘,裴凌接過長劍,輕輕割開她腕上繩索,又擡起手掌,輕柔地捋了捋她散開的長髮。
指尖仍在顫抖。
他險些就再次失去她了。
裴凌攬着南蕘的腰肢,將人緊緊困在懷中,又展開身上的鶴氅,裹在她身上,才把她打橫抱起,轉身冷然下令,“去喚女醫來,即刻回府。”
他把南蕘抱上了馬車。
雙眸緊閉、正在裝暈的南蕘,聞到來自裴凌身上陌生而冷冽的沉香氣,不禁悄悄睜眸。
從她的角度,正好看到男人緊繃的下頜。
他把她抱得很緊。
她卻覺得自己的心,還在不斷下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