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攔路的少年進退不得,只好擡手清聲道:“臣見過殿下。”
她上下端詳着他,揚了揚眉梢,驀地將手中燈杆遞給身後侍女,朝他慢悠悠地邁了一步,踮起腳欺近少年清冷的面龐。
“叫你躲我,今日終於被我抓到了。”
……
南蕘有些不知所措。
眼前之人始終不說話,只是淡淡注視着她,讓她完全拿捏不定他此刻的想法。
加上方纔,他突然間把她拉進懷裏,動作親密,委實把她嚇到了。
是爲了躲避方纔那位呂常侍?
應該沒有別的意思吧?
南蕘藏在袖中的右手緊張地掐着自己,垂着眼,竭力保持鎮定道:“方纔……多謝大人搭救,民女自知身份敏感,本不該隨意在外走動,今日給大人添了麻煩。”
他從回憶裏回神,垂眸瞧着她緊張的神情。
“不必害怕。”
他攏着袖子,慢慢轉過身望着遠處的雪景,淡淡道:“這天底下的女子,我皆不感興趣。”
南蕘冷不丁聽他說這個,愕然一瞬,才抿着脣輕聲道:“大人不必特意解釋……”
“我心中只有我夫人一人,即使她亡故多年,亦是如此。”
“大人的……夫人?”
她微微蹙眉,不禁擡頭看向男人的背影。
裴凌笑了一聲,“看來娘子此前未曾打聽過本官的事。”
南蕘的確對他的私事不甚瞭解,她只聽說過百姓口中的裴丞相,天下人每每談及他,總是與情愛軼事不沾邊的。
先前她也奇怪過,以裴凌的年歲,早該娶妻纔是,爲甚麼沒有聽人提及過丞相府的女君。
原來是早已離世,至今未曾續絃?
這樣想想,倒也說得過去,以裴凌的位高權重,若心裏沒有亡妻,何必這麼多年都不娶妻?誰又能阻攔得了他?
連方纔那位呂常侍話裏話外也提及了“聽聞丞相素來不近女色”之類的話。
這事也造不了假。
裴凌能感受到那束來自於她的目光,裏面帶有疑惑、緊張、戒備,直到他主動說出喪妻之事,她眼中的防備才終於打消些許。
若不暫時讓她安心,只怕今後她都要把他當成洪水猛獸,小心翼翼地繞着走。
裴凌殺過無數人,騙人之於殺人,還要易如反掌。可笑的是到今日,等了多年的心愛之人就在眼前,他卻不知該如何吐露心跡,才能讓她接受。
少時滿腔信任,歷歷在目。
那個肯讓她全身心託付信任之人,也早就不再是他了。
裴凌閉了閉目,剋制地吸入一口冷氣。
神智也終於清醒了些。
他平靜道:“若想知道答案,今晚便讓綠盈帶你來梅林找我。”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