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難得衆人齊聚,大家不如以‘賞菊’爲題作詩如何?”尚書女提議,她看向永嘉公主,公主頷首應允。
隨即從永嘉公主右側開始,有王孫貴女開始作詩吟詩。每吟出一首詩,都有人捧場誇讚。就連丞相之女也做了首詩,衆人紛紛誇讚她“好詩好詩,不愧是王都第一才女。”
厲青崖面上保持微笑,實則心神早已不在這。她不愛四書五經,也從未學過詩詞。在座吟的詩她一概聽不出好壞,也不感興趣。外面有人正在造反,有人正蒙受冤屈,也有人正忙於一年收成在田間直不起腰來,而此時席中的貴人們卻只顧賞花念酸詩,想想真是諷刺。
正當她沉于思緒中,手背上覆上一雙大手。她回過神來。
“......世子妃久居山野,可懂作詩?難得來賞菊,不如吟詩一首,也讓我們看看世子妃的風采。”一位貴女不懷好意道。
“柳銀鈴。”永嘉公主不急不緩道:“世子妃第一次和我們賞菊就叫人作詩,倒顯得咄咄逼人了。她可是平清世子的心尖尖,別把人嚇得再也不敢來赴宴了。”
“怎麼會呢。”名叫柳銀鈴的貴女不依不饒道:“雖說作詩難了些,可世子妃總該會吟一兩首詩吧,我只是好奇世子妃今日賞菊可賞出甚麼滋味?”
見身旁的裴世憐剛要打圓場,厲青崖一手在桌下按住他,大方回應道:“柳姑娘見笑了。我身居山野不假,吟詩作詩也不如衆位熟悉。在我心中,菊花之美,比起它的外在,它的藥用價值更美。久居山野教會我的,不是吟誦菊花,而是如何尋覓草藥,如何遵循良方讓糧食多產,如何團結衆人讓大家過上更好的日子。詩詞雖美,不及生存之道也。論意境,我喜民生之道,我更喜‘不破樓蘭終不還’的豪情。”
衆人譁然,誰也沒料到她能說出這番話,柳銀鈴臉色蒼白。
“好!沒想到世子妃身在宴會心在民。我對你刮目相看!”永嘉公主撫掌大笑,其他貴女也跟着誇讚,話題不知不覺就從吟詩轉到民生之道。
呼~躲過一劫。厲青崖心想。
她餘光瞥見裴世憐滿臉驕傲,嘴角一抽。
此時斜對面有一道惡狠狠的目光射向她,厲青崖看過去,那人瞪了她一眼,竟是她的目標人物幽蘭郡主。郡主好像討厭她,怎麼辦啊。
話題聊完一個段落後,一位貴女提議到:“難得世子妃來赴宴,光賞花未免無趣。我們來投壺吧。若誰投中得多,就給個彩頭如何?”
“哦?甚麼彩頭?”永嘉公主興致盎然。
“不如。”另一位貴女提議道:“讓世子殿下擇一株最好看的花送給贏家。輸的人罰酒。”
衆貴女面面相覷,有好幾人面露紅暈,對投壺躍躍欲試。雖然知道世子妃在場,可她們似乎不服氣,要當着平清世子的面將厲青崖比下去。而男子們則在一旁看好戲,眼神不時掃過厲青崖,卻不敢看向裴世憐。
厲青崖面色不改,應下了這個挑戰。
大家轉移到更開闊的庭院,只見下人將壺和箭矢一一擺好,總共九支箭。
提議投壺的貴女先行投壺。第一支箭她擲出的力道頗大,越過壺飛了出去。旁邊的人捂嘴輕笑。
她臉色不虞,又投出第二支,力道太小,未及壺口。最後總共擲了九支才中了一支,灰溜溜地喝掉罰酒。
而其他貴女也沒好到哪兒去,有好幾次箭矢擦着壺口而過,讓人惋惜不已。也有箭矢擲入壺中卻被彈出來,投擲的貴女快要將自己手帕擰壞,心不甘情不願喝了罰酒。
此時輪到厲青崖投壺,衆人誰也不說話,等着看她的笑話。
厲青崖雲淡風輕拿一支箭矢,像扔紙飛機一般輕飄飄向上拋,箭矢劃過一個弧線“鐺”地落入壺中,並未反彈出來。
她投的第一支箭就中了。
衆人譁然。
隨後她又如法炮製投擲第二支、第三支......壺裏像是有吸力一般,九支箭穩穩落入壺中。
一個山野村婦背景的世子妃,竟然把經常玩投壺的世家貴女們狠狠擊潰。衆人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盯着她,彷彿她是神仙下凡。
參與投壺的除了厲青崖不用喝酒,其他人都喝了罰酒。
“好!好!青崖不愧是平清世子看上的世子妃,這投壺能力一絕啊!”永嘉公主哈哈大笑,改變對厲青崖的稱呼。
厲青崖裝模作樣矜持地說:“承讓承認。”
而裴世憐也如約摘了一株開得最豔的花朵插在她鬢角,眼裏的笑意快要遮不住了。厲青崖看到那些輸了的貴女一臉鬱悶地盯着裴世憐給她送花,她強忍住哈哈大笑的衝動,心裏爽得不行。
而那位敵視她的幽蘭郡主一臉複雜,眼裏敵意略微減輕,可仍舊疏離地站在遠處。
可能是喝了罰酒,貴女們有些醉意,放得更開,輸了不服氣,又提議要世子妃展示才藝,要讓厲青崖彈琴。
厲青崖哪會彈琴,正想辦法推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