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掉馬 “吾乃平清
來人和世憐有着相似的面容, 鼻翼上同樣的位置也有顆小痣。
可他給人的氣質卻完全不同。
世憐看似清冷柔弱,實則毒舌心軟,對身邊的人都很溫和。
而來人身上散發出生人莫近的威壓, 如刀鋒般尖利,刺向靠近他的每一個人。似乎多看他一眼, 就會被他剜眼戳瞎。一看就是心狠手辣的主。他看起來比怯懦的老林更像幕後黑手。
厲青崖設想過幾種和世憐重逢的場景, 卻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再次見到他,她把住長刀的手微微顫抖。
來人和她眼神一觸,就飛速挪開。
縣令身邊的小吏朝來人大喊:“來者何人?”
“大膽!誰給你的膽子和世子殿下這樣說話?”一位高大威猛武士厲聲喝道,那身影厲青崖也曾見過, 他不就是在東雲鎮小院附近的水果攤販嗎!
好啊!原來世憐從這麼早就開始佈局了,或者從一開始, 她就在世憐設的局中。世憐根本不是施府搶進去的陳書生,而是高高在上的世子殿下!她厲青崖有何能耐, 讓世子殿下特意假扮陳書生被她強搶進拂雲寨。
原來世憐一直在做戲,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在騙她。那些溫柔,那些笑容, 那些他們經歷過的一切都是假象, 世憐才是隱藏最深的騙子。而她卻將這騙子帶回山寨,害了大家,還把自己交給他。難怪世憐離開前說怕她會後悔,原來他早知道這一切都是做戲。
厲青崖體內氣血翻湧,喉間強嚥下一抹血腥氣, 怒瞪眼前的罪魁禍首, 眼裏充滿恨意。
罪魁禍首沒看她,他玩味地盯着縣令,臉上似笑非笑, 戴着皮手衣的指尖一寸寸撫過腰間的長鞭,讓人不寒而慄。
馬上的縣令連忙下馬,慌張跑到世憐面前躬身作揖:“銘豐鎮縣令胡庸拜見世子殿下!”
隨着胡縣令一拜,他帶來的人馬嘩啦啦放下武器,朝世憐跪拜。而在場的拂雲寨衆人和世憐帶來的人都站着,這情形委實奇怪。
見世憐沒出聲,胡縣令稍加擡身,大膽問道:“敢問您是哪位世子?此時來這裏是......?”
那位武夫微微拔刀威懾:“大膽!世子殿下的事豈是你一個區區縣令能過問的!”
世憐也沒有阻止他的手下,待胡縣令一臉驚懼,才擡手讓衆人起身,慢條斯理道:“吾乃平清王府的嫡子,裴世憐。你們爲何圍在這?”
見他真是世子,周圍又響起一片抽氣聲,拂雲寨衆人餘光悄摸向厲青崖掃去,厲青崖臉色鐵青,表情僵硬。其中一束目光帶着殺意向她刺來,她轉臉望去,武老八一臉憤恨盯着她,好似她與他有仇。
她也是被世憐矇在鼓裏好嗎。厲青崖又恨又氣。
她不再管武老八,回神警惕眼前的變動。
胡縣令見拂雲寨衆人有些騷動,大義凜然向裴世憐報告:“世子殿下,本官今日特來捉拿銘豐鎮施府血案的賊首。”
“哦,怎麼說?”裴世憐示意他繼續說。
胡縣令一看有人撐腰,一手指向厲青崖,憤憤道:“拂雲寨女土匪厲青崖,爲奪銘豐鎮地主施府財產,夥同書生陳歷,殘忍殺害施老爺和一羣目睹兇手的下人。而那天原本是施小姐與陳書生的大喜之日,卻被屠了府,一夜間紅事變白事。此女喪心病狂,罪大惡極!”
“我沒有!”厲青崖怒吼出聲,她身旁的寨衆悄悄挪遠和她的距離。
“哦?可有證據?”裴世憐笑容冰冷,胡縣令說得正激情,沒注意世子殿下的表情。
“那天有路人親眼見到這女土匪揹着新郎就跑,四個轎伕還被她打暈。當天還有新郎的護衛吃了加料的食物,身體突發不適,疏於對新郎的看護。而提供綠豆湯的小廝‘小虎子’,事後一查,施府根本沒這個人。正是她假扮的!”
厲青崖氣得發抖,這些事確實是她做的,可殺人放火的不是她,她要怎麼自證清白?
裴世憐哂笑:“如你所說,她既下藥,又搶跑了新郎。那誰殺的人?她總不能有分身吧。還是說,胡縣令爲了立功,隨便找個人做替罪羊呢~”
胡縣令大驚:“本官萬萬不敢啊!世子殿下不知,這賊女乃拂雲寨寨主,這山寨無惡不作,毒害周邊百姓,百姓們叫苦不疊。她一聲令下,叫幾個同夥配合她一起襲擊施府。可憐逃過一劫的施家小姐死了爹,跑了新郎,新郎還和賊人害她一家。世子殿下,你可要爲他們做主啊!”
聽到胡縣令的污衊,厲青崖忍不住了:“我呸!你這狗官瞎咧咧!姑奶奶說沒殺人就是沒殺。我是給護衛下了藥,搶走新郎。可當時早有人在後院放火殺人,你找不到兇手就隨便污衊人,當個屁的官!”
“您看,賊人還在狡辯。”胡縣令一邊朝裴世憐告狀,一邊指着厲青崖威脅,“待本官將你們壓入大牢,看你們還不老實!”說罷,就示意官兵上前抓人,拂雲寨衆人持刀對峙。
“等等。”裴世憐發話,蠢蠢欲動的官兵停下腳步,胡縣令猶疑看向他。
裴世憐眉毛一挑:“也就是說你並無他們殺人的直接證據?”
胡縣令神色警惕:“此話怎講?就算沒有證據,他們罪爲山賊,本官剿匪也是大功一件。世子爲何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