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她的東西,難道是世憐的?她隱約對這枚玉佩有點印象,到底是在哪裏見過呢。
“你在幹甚麼!”清冷的聲音倏地響起,厲青崖握住玉佩的手抖了一下,手一鬆,木盒咚地摔在地上。
世憐臉色大變,飛身上前,從她手裏一把奪過玉佩,眼神鋒利剜向她,眼裏毫無溫度。他身上的低氣壓朝她撲面而來,壓得她喘不上氣。
這冰冷的眼神讓厲青崖十分陌生,她心裏有種不祥預感。
“這玉佩......”她聽到自己張口問。
“與你何干。”世憐冷冰冰的話語將她直直釘在當場,好似昨日的旖旎是場夢境,從未發生過,這段時間從頭到尾像是她做了一場綺夢。
兩人之間的空氣凝住了。
厲青崖想起來了,她第一次在巷子裏見到世憐被三個漢子圍毆,當時她搶回來的玉佩,正是這枚玉蟬樣式的玉佩。
難道這是世憐心上人的玉佩,他才這樣反應過激?
厲青崖心中一慟。
“抱歉,這是我的一位故人送的,比較珍貴。我有點反應過度。”世憐垂眸,再擡眼,又變回那個溫和的樣子。
厲青崖不自覺吞嚥口水,悄聲問道:“你們關係很好?”
“嗯。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世憐面帶懷念,“也是我的......心上人。”
嘩啦一聲,桌上的茶杯被厲青崖往後猛地一靠,撞掉地上,碎成一片,就如她此刻的心境。他的話印證了她的猜想。
“那......”她震驚到無以復加,一時間不知道說甚麼。想質問他既然有了心上人,爲何之前和她親密接觸,他到底把她當做甚麼人。她緊緊捏住衣角,壓住心底要噴薄的怒火和失望。
不對,世憐之前好像有說過,只是當時他們剛認識,厲青崖以爲他爲了不被抓到山寨,隨口唬她的,不然他二十二歲怎麼還未成親。
世憐臉上像是沒事人一般,掛上一抹微笑,那笑容帶着疏離:“我把它暫時放在抽屜裏,沒想到被你發現了。”
厲青崖垂下頭,不想看他此刻的表情,也不想讓他發現她的心思。
“我馬上就要當上拂雲寨寨主,你會留下嗎?”厲青崖還是問了心裏最想問的那個問題。
世憐沒有馬上回她,空氣中凝住了。
久久,世憐輕嘆一聲,聲音輕柔,說出的話卻像刀子一般往她心上剌了一道口子。
他說:“我們不是‘契約夫妻’麼?你當上寨主,說明契約已完成。你會放我走吧?”
厲青崖的身形微微晃了晃。她得到了預想中的回答,卻如墜冰窟。
她聽到自己乾巴巴回道:“那當然。我還會贈你白銀一百兩,契約裏寫的我都記得,怎會把之前的演戲當真。”
“那就好。”世憐握着玉佩,轉身離開。
留下厲青崖面對一地碎片,茫然不知所措。
接下來的幾天,厲鎮山已把張家寨的事處理好,整個拂雲寨在爲厲青崖繼位寨主而做準備。她忙着最後的交接,以及配合大嬸給她縫製禮服。拂雲寨裏每人臉上都喜笑顏開,這段時間她的行動讓大家對她刮目相看。
厲青崖也配合着彎起嘴角,卻忘了該怎樣發自內心地笑。她故意不去回想那一日她和世憐的對話,這幾日忙得腳不沾地,每次都是月上中天才回屋,她回去時,世憐住的另一屋的燭火早已熄滅。
自那日後,她再也沒見過世憐。
不知是時間上不湊巧,還是她倆都在故意避開見面的機會,兩人不約而同冷戰了。
時間像是加速了一倍,距離她舉辦儀式,還有兩天。而距離世憐離開拂雲寨,也只剩兩天。
這一日厲青崖午後提前回來,世憐手拿一本書,如往常一般坐在躺椅上看書。
聽到她腳步聲,世憐擡起頭,兩人的視線遠遠交匯,像是經年未見,隔着漫長的時光相遇。
“今天這麼早。”世憐微笑,像是前幾天甚麼都沒發生一般。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