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子和木頭對那批貨反應也很大。她之前先是做誘餌,後面忙着偷襲和逃命,沒工夫去管其他。她也是聽世憐說對貨物動了手腳,張漢三等人才顧不上搜山追殺他們,所以她覺得這批貨對張漢三來說很重要,才把偷襲的地點安排在去往倉庫的必經之路。
看來此事頗爲蹊蹺,這一連串發生的事都很古怪。
張家寨的事厲青崖插不上手,可有些人還等着她去處理。她朝世憐走去,世憐抱臂望向廣場,眼神深沉。
厲青崖剛要朝世憐發難,半路上穆小黑走到她身邊,嘴巴開了又合,乾巴巴只說出一句:“對不起。”
她失望看着身邊被她一向視爲鐵哥們的穆小黑,聲音黯然道:“我拿你當兄弟,你就這麼跟着世憐胡來?還眼睜睜見他去送死?穆小黑,我看錯你了。”
話畢,她直接擦身而過,去找那個惹禍精。
世憐聽見動靜,立馬換上一副乖覺面孔,眼巴巴瞅着她。
厲青崖不喫他這套,聲音含冰,質問他:“說,你爲甚麼在那裏?你明知道我要偷襲張漢三,若不是你攪局,我早得手了。”
世憐解釋:“你去做誘餌,我只是放心不下。那裏燈下黑,我原本計劃在那埋伏,得手了穆小黑就帶我逃走。誰知那三公子出來偷襲我,我早就覺得他圖謀不軌。”
世憐的說法並沒有讓她覺得心裏好受。
“是不是我對你太好,讓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厲青崖一把扯過世憐前襟,把憋了一晚的怒火統統發了出來。
“身份?”世憐垂眸,嘴裏含着這兩個字,神色不明。
“別忘了,你不過是個壓寨夫君,寨裏的事和你沒關係。別礙我的事!”厲青崖的臉幾乎要粘貼他,可嘴裏的話卻毫不客氣。
世憐的薄脣抿成刀鋒般尖利,卻沒還嘴。
攥緊衣襟的手鬆開,厲青崖頭也不回離開。
經過一夜鏖戰,天色逐漸變亮。張家寨的後續處理還需要時間,厲鎮山讓厲青崖等人先行回拂雲寨休息。
兩天沒睡,厲青崖頭腦發脹,帶着弟兄們先行離開,將張家寨裏淒厲的哭喊聲留在身後。二狗子眼瞅他們氣氛不對,一反往日的呱噪,一路上不說話。
因爲三公子的離開,回到寨裏,世憐又住回他原先屋子,厲青崖和他終於不用擠一間屋子。
可躺在牀上,厲青崖卻遲遲無法入眠。
她整個人已經疲憊到手指無力動彈,然而大腦還很活躍,一會兒閃過哭號的慘白麪孔,一會兒閃過她爹嚴肅說話的樣子,最後畫面定格在她攥緊世憐前襟他垂下的蒼白指尖上。
她的話說得有點重了,她明知道和世憐的關係不是那樣,卻把火氣都發泄在他身上。
翌日,厲青崖想找世憐找補,世憐一臉如常,好像甚麼都沒發生。她也不好再說甚麼,就去忙寨裏的事。
在議事廳經過一番問詢後,厲青崖才知道,原來後勤老林聯手馬家幫和張家寨想要奪她的權,讓其他人上位。可他棋差一着,被厲鎮山知道了,將計就計,一把拿下他,還順便找藉口吞併了張家寨。
至於爲甚麼三公子聽令於老林,原來他們也有親緣關係,且三公子在馬家幫一直不被看好,他想要有一番作爲讓他的父兄對他刮目相看。從始至終,他都是帶着目的來做內應。
可惜的是,老林被抓後,被面具人救走了。衆人翻遍拂雲寨也找不到他們的行蹤。
兩個試煉都完成了,接下來厲青崖只需要等他爹將張家寨的事處理好後,給她辦就任寨主儀式。
厲青崖回到院子,看到世憐拿着本書在看,踟躕上前。
“昨天我說的是氣話,並沒有瞧不起你。”她訥訥道。
“我知道,沒放心上。”世憐合上書,淡然看向她。
厲青崖噘着嘴:“你可別再嚇我了。你不知道昨天我看到你在張漢三後頭,嚇得魂都快沒了。萬一我手一抖,箭射出去沒射着他,射到你怎麼辦?”
“是我不對,我不該偷偷行事。你原諒我好不好?”世憐一臉誠懇,手指緩緩撫上她的手臂,憐惜道:“疼嗎?你又爲了我而受傷。”
雖然隔着衣服,厲青崖還是打了個顫,猛地往後退半步,手臂離開他的指尖。
“這......這點小傷,纔不疼。”她嘴硬道。
“可我心疼。我要怎麼彌補你?”世憐的睫毛蹁躚,輕輕柔柔望向她。
厲青崖看見桌上的橘子,隨意一指:“給我剝個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