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溼身 他們之間似
窗外的大雨下個不停, 雨水嗒嗒嗒嗒敲擊屋檐上。
暴雨帶來的涼意,從木屋四處漏出的縫隙中滲透進來。空氣中的潮意讓厲青崖覺得自己像條在水裏的魚,快喘不過氣來。
小木屋裏光線昏暗, 隱約能瞅見牆上掛着長矛、弓箭,以及一塊橘紅色的狐貍皮毛。而屋裏只擺得下一把木牀, 一套桌椅, 一個儲物箱。本就不大的屋子更顯逼仄。
而此刻,世憐正靠在椅子上不省人事。桌椅上厚厚的灰塵,似乎很久沒人來。若放在平時,他一定不會碰這屋裏任何一件物品。厲青崖這麼想着。若他們這麼待一宿, 就算身體再強壯的人都會得風寒。
厲青崖顧不上其他,在屋裏摸索着, 在角落裏發現堆着的柴火。她從懷裏掏出火摺子,努力生起一小堆火, 讓屋裏總算有了點暖意。
想到世憐愛乾淨的程度,她脫下早就溼透的外衣,不由得打了個噴嚏, 把牀和桌子都擦了一遍。
正在擦桌子時, 她身前傳來世憐的牙關打顫和呻吟聲。
“冷......好冷......”
世憐緊閉雙眼,眉心緊蹙,全身忍不住在發顫。他額間佈滿冷汗滑落臉頰,臉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貝齒緊咬嘴脣, 嘴脣咬破皮, 滲出一絲血痕。
厲青崖做了一番心理建設,正要伸手去解世憐的外衣,“啪”的一聲, 被他一手揮開。
“別碰我!”他閉着眼,聲音嘶啞,說出的話卻是冰冷的拒絕。
厲青崖再次伸手,快觸到他衣袖,又被世憐無意識打掉。
“......走開......不用你管......”世憐顫抖中環抱自己,像要從中汲取那一丁點溫暖。
厲青崖正準備離開,去拿牆上的狐皮,衣襬卻動了一下。
“別......走......別留我一個人......”世憐輕聲嗚咽,若不是她耳力好,都聽不出他在說甚麼。
讓她走開的是他,讓她留下的也是他。世憐到底想讓她怎樣?
厲青崖心下酸澀,好氣又好笑地回道:“我不走,我只是去拿狐皮給你。”被扯住的衣襬這才鬆了下來。
她拿來狐皮,問他:“衣服你自己能脫嗎?”
世憐依舊閉着雙眼,沒有回她。
厲青崖的耐心快要耗盡,她和這個病糊塗的書呆子有甚麼好說的。她靠近他,強裝鎮定道:“你身上溼透了,若不把衣服脫下來,寒氣入體,定會病得更嚴重。我只是想幫你,不是要佔你便宜,你可別誤會我。”
厲青崖再次伸手,這次世憐並未出聲拒絕,她的手卻微微顫抖。
好不容易當她脫下他的外衣,近距離看到世憐的喉結上的牙印已經發紫,在珍珠白的皮膚上十分顯眼。而他肩膀的傷口已經不再滲血。她當時怎麼狠得下心去咬他呢。
正當厲青崖不由自主虛空摩挲被她咬在喉結和肩膀的傷口,手被世憐一把握住,世憐的手像冰塊一樣凍得她回過神來。
他張開雙眼盯着她,眼神渙散。片刻後待看清是她,他眼裏閃過一絲複雜:“你要幹嘛?”
厲青崖臉頰微熱,避開他的視線說:“你衣服溼了,得脫下來。既然清醒了,你就自己換吧。”
握住她手腕力道綿軟無力,他苦笑道:“我也想。可實在沒力氣了,就這樣吧。若挺不過去,就是我命不好,和你無關。”
不知他說到哪一點刺激到了她,厲青崖怒吼道:“你就這麼不惜命?沒力氣不能找我幫忙嗎。”
世憐一臉古怪:“這......男女授受不親,成何體統。”
“體統?命都快沒了還說甚麼體統!你讀書都讀傻了吧。”厲青崖惱怒道,上手就要扒他溼透了的中衣。
世憐按住她的手再次掙扎,手綿綿無力,眼看衣襟就要被扒開。他偏過頭閉上眼,一臉屈辱。
厲青崖停頓片刻,深深嘆了口氣。
她提氣,一把抱起世憐,他在她懷裏渾身僵硬。厲青崖將他放在牀上,利落收回手。又回身把狐皮放牀尾,將世憐脫下來的外衣折成一長條,蒙在自己眼上,在腦後打個結。
“就你們讀書人事多,我不看你不就成了。你一個男子漢被我看幾眼難道還能失了清白?”厲青崖坐在牀邊嘟囔道,憑着矇眼前的印象,手緩緩往前伸。
當她的手指觸到世憐的腰時,冰涼的陌生觸感讓兩人都忍不住輕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