紗一般的吐息拂在月見裏奏微微溼潤的脣瓣上,她分明是沒有帶眼鏡的,此刻卻覺得眼前也跟着蒙上了一層白霧。
“第二次也還是睜着眼睛呢,那是不是再來一次……”
月見裏奏:!
話未說完,終於反應過來的白髮少女猛然將腦袋朝後仰去,但剛仰了一個角度,就又被鳳鏡夜託着後頸微微用力按了回來。
月見裏奏:呀咩喲(つД`)ノ!
好在,這並非再來一次。鳳鏡夜只是在她緊張的注視中笑着彎下腰,將自己的額頭同她的緊緊貼在了一起,然後在這個睫毛打架的距離中看向她,那飛鳥般的眸子溫和地垂下,輕聲道:“我今早訂了飛巴黎的機票。”
去巴黎?月見裏奏一愣,便聽鳳鏡夜繼續說道。
“如果你今晚沒有出現,那麼明天一早,我就會敲開月見裏家的門。”
月見裏奏:啊……
“其實在你開始不接電話時,我就想訂機票了。”看着眼前真實且正被他擁着的少女,黑髮青年溫和地低聲道:“但是後來想了想,如果能在收購之後去,我就能正式地再次向你求婚。”
呀……月見裏奏終於慢慢眨了眨眼睛,一直睜着的乾澀帶來些許酸意,讓她忍不住又短促地眨了幾下。
如果是平時說起這個,她或許還能真誠地告訴鳳鏡夜,去月見裏家敲門可找不到搬家了的她。然後再告訴他,自己會因爲這趟不得不作廢的巴黎之行,而非常非常開心。
但偏偏是在這個時候,這個……kiss完的時刻。白髮少女抵着鳳鏡夜的額頭不自在地動了動,在那雙鳳眸溫柔的注視下勉強移開目光,但這近到犯規的距離,讓她完全沒辦法忽視這個傢伙的神色,而且一垂眸就會看見衣領上那副眼鏡。
她現在算是反應過來,這個眼鏡男剛纔爲甚麼要摘眼鏡了。
月見裏奏憋了半晌,冒出一句:“是我先求婚的。”
鳳鏡夜:?
“是我先表白和求婚的!”月見裏奏強調道:“我,都已經讓奶奶提親了!”
“我記得,是我先拿出的訂婚戒指。”鳳鏡夜捏了捏白髮少女正戴着戒指的那隻手,提醒對方不要搞錯了先後順序。
努力平復着心跳,月見裏奏慢吞吞地回答道:“你只拿了戒指,而我既有戒指又求了婚。所以,自然是我在先了。”
鳳鏡夜:“………”
黑髮青年微微眯起眼睛,危險地拉長了語調,幽幽說道:“告白也是你先?”
“當然。”月見裏奏理所當然地說道:“難道我之前沒有說,‘今夜月色真美’嗎?”
“可你當時根本不知道這句話的意思。”
“但是你聽懂了,所以那就是表白,而且時間上就是我在前。”
“真要這麼說,我在那之前就說過我喜歡你。”鳳鏡夜捏了捏手下的後頸。
月見裏奏琢磨了一下,想起照柿君確實跟她說過自己不小心撞見了鳳鏡夜的告白,但是當時音樂聲那麼大,自己根本沒聽到。
“那不算!”
她高聲宣佈道。
“就是我先告白、先求婚、先……!”
月見裏奏捂着嘴落荒而逃了。
鳳鏡夜則慢悠悠重新帶上了自己的眼鏡。
看見月見裏奏莫名捂着半張臉朝自己跑來,須王環剛擡起手打算打個招呼,就感覺一抹白色的風從跟前一晃而過,眼前花了片刻後,就只剩下了踱步而來的鳳鏡夜。而他的摯友正愉快地笑着,用手抵着自己翹起的嘴角。
漆黑的夜幕已經恢復了平靜,絢爛的一瞬花火終究迎來了寂滅之時,但更璀璨的煙花卻早已在某處綻放開來,並將更長久、長久地栽種在分秒流逝的生命之中,直至隨那燃燒的火種一同熄滅。
前後看了看的須王環委婉地提醒道:“鏡夜,對女孩子應該溫柔一些。”
“哦?”心情頗好的鳳鏡夜從月見裏奏的背影上移開目光,看了一眼這位在櫻蘭祭給他鬧出不小麻煩的單身笨蛋,狐貍笑着回敬道:“這些事情,就不勞男同性戀配角來煩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