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了須王環和藤岡春緋除了需要換一身衣服外,沒有其他危險和傷口,終於鬆了一口氣的黑髮青年轉向那輛載着莉絲的黑車,朝自己靠譜的合作伙伴走去,擡手接起了電話。
“抱歉莉絲,事情已經解決了,我……”
“我撞壞了艾克蕾兒的車。”
熟悉的聲音從話筒中響起,慢吞吞中帶着些天然憂鬱的語調在這個世界上僅此一家,鳳鏡夜下意識便拿開手機看了一眼來電信息,腳下沒反應過來的步子還隨着慣性朝前走着。
莉絲?黑髮青年看着電話上的姓名一怔,飛速轉動的大腦朝他拋出無數種雜亂的可能性時,那輛黑車上走下了一個人。
“咔噠。”
車門打開的聲音同樣從手機中傳了出來。
彎腰自車門後走出的人有着一頭被黃昏染金的白髮,身着他親手挑選的那套中世紀華美禮服,腰別佩劍。深紫色的禮袍此刻正隨刮過湖面的疾風翻飛,露出內裏波浪般雪白的內襯。
“我想我得賠她一輛車了。”
同源的聲音忽然在他的耳邊割裂成兩道。一道裹挾着聽痛微弱的電流雜音,蒙着沙沙噪點的迴響;一道則被湖面穿橋而過的晚風撕碎了細節,卷亂了心臟的節奏,隔着暮色直直撞向他的耳膜。
……是奏?
身後的疾風正將他朝前推去,鳳鏡夜的腳步卻猛地頓住。
“奏?”他的聲音啞了半分,對着手機上莉絲的通話界面,再次重複道:“奏。”
隔着一點點縮短的距離,月見裏奏擡頭朝他看來,拿着電話的五指在落日餘暉的照耀下銀芒一閃,如那雙因笑意而彎起的狗狗眼中一樣,閃爍着璀璨的落日碎光。
“嗯,是我。”
白髮少女停在鳳鏡夜面前,翻出掌心裏攥了一路的紅絲絨小盒。原本朝後吹揚起斗篷的晚風驟然改了方向,捲回朝後掀動的的深紫色禮袍,轉而露着雪白的內襯朝鳳鏡夜收攏而去。寬大的布料順着風勢舒展着,將咫尺相對的兩人虛虛裹在了一起,彷彿一時間隔絕了除落日晚風外的周遭所有。
月見裏奏將按在佩劍上的手擡起,輕輕塔在了紅絲絨小盒的盒蓋上,鳳鏡夜慢慢地垂眸看去,在那隻牽起時總覺得柔軟的手上,看見了那枚戒指。
那枚他親手設計、親手刻上了自己的姓名、親手將其交給了它爲之而生的主人的……訂婚戒指。
而現在,月見裏奏正戴着那枚戒指,大大方方地、就在無名指上,用那紅潤的指尖一用力打開盒蓋,露出了盒中一枚款式相似、同樣素淨的戒指。
不用細看,鳳鏡夜也知道在戒指的內側刻下了誰的名字。
訂婚戒指,總是要配成對纔算數的。
他下意識把掌心的手機隨意塞進了褲兜,空空蕩蕩的手垂在身側虛虛抓握了一下時,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幹了甚麼。
熱烈的音樂聲忽而再次自兩人間響起,不知是誰在這個時候打他的電話……
鳳鏡夜擡手要去重新抓出手機,但並不在意的月見裏奏卻半路劫持了他的手,捏着那枚戒指輕輕抵在了指尖,擡起那雙眼尾下垂的狗狗眼,眨巴眨巴着問道。
“鳳鏡夜,你願意和我訂婚嗎?”
“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