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月見裏奏攏了攏手裏的一疊合同,擡眸看向幾乎沉默了一路的中年男人,彎起那對眼尾下垂的狗狗眼,輕快地笑道:“我說過的,我會親自來簽收購協議。”
我不需要你‘幫我’恢復身份,不需要你‘爲我’宣佈些甚麼,因爲我自己就有能力做到這一切,而不用被迫接受你那居高臨下強制性的‘道歉’。
您明白了嗎?那些基於權力發號施令的‘補償’,於我而言一文不值。
就像您現在也一文不值了一樣。
月見裏拓海看着面前的白髮少女,用暗啞了許多的聲音問道:“你恨我嗎?”
月見裏奏沒有回答,只是將手中微微在邊角處錯開的一疊合同遞給他,頷首道:“退休快樂,父親。”
月見裏拓海定定看了眼前人半晌,慢慢擡手去接,但指尖剛剛觸及那疊合同,白髮少女的手腕突然一鬆。
厚厚的收購協議同職權罷免協議失去了支撐,擦過月見裏拓海微微一顫的指尖,被重力拉扯着朝下墜去,數十頁文檔層層錯開,嘩啦啦四散着轟然綻開。
午後的風不知何時從敞開的窗外鑽了進來,捲住紛飛的紙頁便要朝外面已經墜入黃昏的世界逃去,可惜被照柿君眼疾手快地關上了窗,便也只好漫天飄飛片刻後悠悠落地。
漫天飛舞的文檔隔絕開父女二人,從前捆住月見裏奏的家業、權力、居高臨下的施捨,如今全都變成一張張輕而重的雪白,再也束縛不住她半分。寫滿股權分割、資產清算的紙張擦過兩個白髮人的臉頰,最後旋着圈如堆雪般盡數積在了中年男人腳旁。
月見裏拓海下意識彎腰去撿。
但月見裏奏卻並未垂眸去看,只是靜靜立於漸漸落幕的飛雪之中站了片刻,轉身隨意朝後擺擺手,用誠懇的語氣道着歉:“對不起,我的錯,還請您千萬見諒。”
“我有點急事。”白髮少女摸了摸衣袋裏方方正正的小盒子,朝門外大步走去,利落地扭開了會議室大門,走進了已經屬於自己的公司大樓,反手按着門把拉向自己。
“咔噠。”
中央音樂大廳最高處的大門由內向外推開,須王環同艾克蕾兒並肩而立,看向樓梯下方的男公關們。
“櫻蘭祭後,我將會解散男公關部。”
月見裏奏敲下最後一條起飛前的信息,在機艙內關閉了手機,轉而翹着嘴角欣賞起自己精心設計的戒指來。
莉絲:「明天見,K.O :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