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岡春緋用餘光注意着須王環,問道:“是因爲公司的事情嗎?”
常陸院馨:春緋……有點直接啦
沉吟了一會兒的寶積寺蓮華最後放棄了思考,點頭道:“也可以這麼說啦,你們應該聽說了,月見裏集團最近不僅在忙收購的事情,他們大概還會有一些、額、也許是高層變動?”
“我們聽說了這些啦。”常陸院光擺擺手,道:“不就是收購在即,高層內亂,大概是哪個大股東想借機把奏的老爸踹下去唄。”
“這都是十天半個月前的舊聞了,我們早都知道了。”粉橘色頭髮的少年大刺刺地說着:“正式收購其實都定好在三天後了吧。”
寶積寺蓮華:都知道得這麼清楚了還要問我甚麼啊!
我總不能把誰在搞內亂告訴你們吧。金棕發少女微笑着擦了擦汗,又給自己換了一條手帕,輕輕按了按鬢角,“是這樣沒錯。”
“所以,奏作爲月見裏家的人也要跟着忙嘛,最近纔會……”金棕發少女揚起一個笑容,但還沒接着開啓新話題,就被鳳鏡夜自然地接過話頭道:“原來如此,這麼忙啊。”
從中聽出了幾分其他意味,努力幫親友打掩護的寶積寺蓮華捏了捏手指,果斷把燙手山芋丟了回去,“你怎麼不去問奏?”
“因爲奏忙到聯繫不上?”鳳鏡夜邏輯井然地答道。
但寶積寺蓮華卻察覺了幾分不對勁。時不時便要回法國一趟的她和月見裏奏自然聯繫不少,偶然帶回一點學校裏的趣聞,閒聊幾句,自然也少不了鳳鏡夜這個話題。
爲了避免被家裏電話轟炸,月見裏奏基本把原本的手機保持着關機狀態。
反正工作事務甚麼的都在莉絲的手機號上,不帶那張手機卡也剛好廢了月見裏拓海手上親情號的定位功能,所以收發消息甚麼的便不及時了,再加上一忙起來也顧不上其他,聯繫便自然變少了。
可奏還是會去查收信息的。寶積寺蓮華想到:但她課從來沒說過,鳳鏡夜有問起過她家裏的事情。
相反,月見裏奏還曾提起過,說是春緋、光和馨他們都關心過月見裏家的情況,但是鳳鏡夜卻從沒問過,還跟她嘟囔了些“之後一次性知道的話也太…..”之類聽不清的自言自語。
寶積寺蓮華眯了眯眼睛,押上自己十幾年的宅女資歷,犀利地問道:“你根本沒有給奏發消息問過,對吧?”
當然沒有。鳳鏡夜微笑着不語,他怎麼可能去做傷口上撒鹽的事情,而且他還有撒過鹽的前科。
兩人無聲的對視中,藤岡春緋平靜地開口道:“蓮華醬,能告訴我們實情嗎?”
其實他們原本也沒打算過於細問,但是當常陸院雙子出於整蠱的週日定時電話都收到了一模一樣的“不在家”回覆後,幾次之後,逐漸發覺不對勁的衆人才出手扣下了寶積寺蓮華。
須王環不能回法國,常陸院光還有些賭氣,兩位學長氣定神閒地忙着畢業年級的事情。
鳳鏡夜最近從鳳敬雄那裏接下了對接莉絲的任務,並被暗示不要跟月見裏奏再多有往來,畢竟現合作伙伴和前合作伙伴現在還殺得你死我活,而月見裏家似乎已經有一點點死掉了。
明明是達成了降本增效的新合作,說起這件事的鳳敬雄卻面色不佳。因爲他們家的醫療器械產業大概已經無力迴天,將要前來收購的葛蘭多涅爾家族已經早早定下了機票,三天後就會抵達日本,而他不希望讓小兒子知道這一切。
知道一切的鳳鏡夜選擇溫馴地聽從父親的話,貼心地回應了斷聯的暗示,開始爲最後的蟄伏蓄積力量。
但相同的一點是:他們都很擔心聯繫寥寥的月見裏奏。
“奏還好嗎?”藤岡春緋問出了所有人藏在了話語之下的問題。
同爲月見裏奏重要的朋友。寶積寺蓮華沒辦法拒絕這種問題,更何況她還第一時間喫到了月見裏家的瓜———雖然這麼說不太好,但奏表示沒關係,反正是一筆荒謬的爛賬。
她誠實地說道:“不太好。”
“月見裏家的人沒撒謊,奏確實不在家。”寶積寺蓮華嘆道:“因爲一些事情……他過完生日第二天就搬出了家,所以準確來說,這三個月的確每天都不在主宅。”
衆人:??
第二天……鳳鏡夜想到了自己收到的那條反詐騙宣傳短信,琢磨了一下,卻還是不解其意,“去親戚家小住?”
如果是跟家裏人鬧了矛盾,想必德·拉羅什富科-蒙莫朗西家很樂意接納她。黑髮青年思索着,卻聽寶積寺蓮華短促地否認道:“不。”
“你們忘了嗎?奏有一座自己的城堡,他媽媽留給他的。”金棕發少女俏皮地wink了一下,又正色道:“不過城堡現在閉門不見客。”
尤其是不見其中某位‘客’、某幾位‘說客’,還有其他不速之客。
她的親友告訴她,自己在月見裏家‘客隨主便’太久,磨盡了最後一點耐心,還發現自己十七年的人生居然大部分是笑話。
不知道該安慰甚麼的寶積寺蓮華被白髮少女牽着,在城堡最高點站穩腳跟時,便感到一陣風從打開的小隔窗外勁疾地拂來,捲起桌上散落的廢棄標書、文檔還有寫滿了標註的表格,盡數朝她的身後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