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奏!”
“嗯?”月見裏奏在教學樓與前院連接着的門廊前回過頭,邊走邊問道:“怎麼了,悠太郎?”
秋島悠太郎有些緊張地嚥了口口水,加快了腳步走到與白髮少女並肩的位置,一面同人一起往校外走,一面從衣兜中掏出了那個小盒子,說道:“我、我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
遙遙看見了月見裏拓海在校門外的身影,月見裏奏盤算着待會可能會進行的話題,一心二用地問道:“是甚麼?”
一個小盒子突然出現在了她面前,拿着盒子的手繃緊到指節微微發白,已經走進午後陽光白髮少女腳步一頓,轉頭看向身旁的秋島悠太郎,便見對方正如薩摩耶一般笑着。
秋島悠太郎沒有看向她,而是垂眸看向手中拿着的小盒子,輕聲笑道:“小奏,你要猜猜看嗎?”
“從這裏到校門口,如果還沒”
…
“嘭!”
“生日快樂!!”
門口處驟然炸響的禮花聲蓋住了鳳敬雄的話語,鳳鏡夜下意識擡頭看去,便見第三音樂教室的大門像計劃中那般,伴隨着生日驚喜被人推開來。
炫彩的彩片還在半空肆意飛舞着,站在門口的幾人已經鋪了滿頭滿腦的七彩反光片,其中以推門而入的那人最爲集火,一頭黑髮幾乎被小山般的綵帶覆蓋了。此刻一動作,那彩片就山體滑坡般撲簌簌往下落去,好像下了雨一樣。
一切都像常陸院雙子計劃好的那樣。
但推門而入的人根本不是月見裏奏。
“呸!呸呸!”雷米狼狽地往外吐着彩片,因爲一隻手裏已經佔了把雨傘,只好用另一隻手胡亂掃着臉上和腦袋上的綵帶,抱怨道:“你們怎麼都不能等人進門再拉。”
““哈?怎麼是你這個傢伙?””常陸院雙子丟開手裏的禮花筒,異口同聲地問道:““奏去哪了?””
“雷米同學?你回來了?”藤岡春緋一愣,剛要問雷米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男公關部,眼前忽而掠過一個黑影,速度之快讓她腦袋上的彩片也被帶起的風掀了起來。
光滑的七色彩片反射着水晶吊燈璀璨的光芒,不用顏色的光暈交織在一起,照得人眼前一片混亂的炫彩,不得不眯起眼睛纔好從空隙裏看清世界。
藤岡春緋還沒來得及分清那是誰,便見原本忙着清理綵帶的雷米突然一伸手,緊緊拽住了那個朝門外衝去的人。兩人一衝一攔,手掌與手臂猛然打在一起的清脆聲讓衆人一驚,這纔看清雷米手裏拽住的人正是鳳鏡夜。
兩人此刻皆是神色冰冷,手臂緊繃到微微顫動起來,顯然正暗中較着勁兒。
陡然一變的氣氛讓藤岡春緋等人都有些茫然,反應過來的須王環丟開手裏沒拉開的禮花筒,擺着手就打算上去拉偏架。不過他剛走了兩步,就忽然被站在一旁的埴之冢光邦拉住了手腕。
“環環,你先別去。”金髮正太仰起萌萌的臉說道,整個人雖是小巧精緻的一小隻,但手上的力氣卻讓須王環完全掙脫不開,只好在埴之冢光邦身旁停了下來,“但是,爲甚麼不能去?”
埴之冢光邦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看向門口對峙的兩人,輕聲問道:“環環,昨天下午你和鏡鏡一起去買戒指時,覺得怎麼樣?”
甚麼怎麼樣?金髮美男摸不着頭腦地冒出了幾個問號,遲疑着說道:“我覺得……我們挑了很久?因爲鏡夜很龜毛?還有,奏的指圍居然那麼小,像女孩一樣。”
“所以我猜了一路鏡夜是甚麼時候量的,但他一直不肯告訴我?”須王環試探着把自己的感悟全部拋了出來,然後便見埴之冢光邦點了點頭,自己則被往遠離鳳鏡夜和雷米的方向拉了拉。
“環環還是站在這裏吧。”
須王環:??
“別擔心。”金髮正太沉聲說道,“我和崇在這裏,不會出甚麼事情的。”
“啊。”銛之冢崇微微頷首,沉靜如深潭的黑眸清晰地倒映出了門口兩人,如獵豹捕食前一般專注而無聲,讓人絲毫不懷疑他會在矛盾激化的前一秒就打斷苗頭。
好在雷米經過兩個多月的工作鍛鍊後,早已比轉學時那個心比天高的小少爺成熟許多,此刻也並不打算同鳳鏡夜扯頭花,只是死死拉住了手裏的人,一面角着力,一面平靜地開口說道:
“你現在過去又有甚麼用。”
也許是因爲一個假期都待在法國,雷米好不容易端正些的日語口語又帶上了翹舌音,平日裏便傲氣的語調此刻不減半分銳氣,冷冷地說道:“姨父已經在給奏準備辦理轉學手續了。”
聞言,鳳鏡夜笑了,冰冷的神色如初雪消融般回溫,說出的話語裏卻帶上了濃烈的戾氣,沉聲反問道:“所以?那又如何?”
黑髮青年猛然用力一甩手,出乎意料的巨大力道讓雷米一個沒抓住,便被鳳鏡夜猝不及防地揮手一甩,不由連連後退了幾步。狼狽地站穩腳跟後,捲毛的法式少年剛要怒從心生地反駁幾句,卻見鳳鏡夜突然彎下了腰。
他方纔甩開雷米的動作幅度太大了些,西服口袋並不深,裝着戒指的小盒子便不小心跟着飛舞的衣襬掉了出來———好在戒指並沒有從裏頭摔出去。鳳鏡夜簡單檢查了一下戒指的情況,微微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