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這應該就是鳳鏡夜平時寫草稿的本子。須王環想到,而他的好友在紛亂的草稿上畫了一隻修長好看的手,又在無名指處勾了一道潦草的圓環,看着像是構思時隨手畫的素描。
不過受限於角度,具體寫了甚麼他就來不及看清了。
但作爲男公關部中最受歡迎的頭牌男公關,同時也作爲鳳鏡夜最好的朋友,擁有着細膩洞察力的他,自然能從昨天的種種細枝末節中推測出好友到底在寫些甚麼!
這絕對是給月見裏奏的信!
可能是在構思生日賀卡的內容———鏡夜總能在別人生日的前一晚速成出真誠又敷衍的生日賀信,而須王環親眼目睹了不少這種流水線生產過程———但更大的可能大概是……
這是一封給奏的道別信吧!
奏很大可能要轉學這件事,他還是看得出來的。
“鏡夜,你怎麼拿素描草稿紙寫信?”金髮美男一叉腰,把自己凹成了一個風騷而華麗的姿勢,閃閃發光地指導起來:“就算是初稿,也一定要用鄭重的心態好好寫下來纔對啊……”
沒等他陶醉地發揮完,鳳鏡夜不客氣地打斷道:“沒有寫信,而且也不打算寫信。”
須王環頓了一下,隨即突然感同身受地露出了哀傷的神色,雙手撫在了心口,如舞臺劇中大受打擊的演員那般連連後退了一大段距離,最後靠住牆壁,45度角斜向上昂起腦袋,迎風看向窗外的天空,“我懂。”
鳳鏡夜:“……你懂甚麼?”
“如果即將分離的是我和春緋,我絕對會悲傷到難以表述內心,更別提寫下道別了。”金髮美男說着,眼中自然而然淌出了淚水,被窗外明媚的陽光照出一層憂鬱的水光。
“我知道的,鏡夜你很痛苦。”須王環緊緊抓住了自己的心臟,真的代入了自己和藤岡春緋後,不由真切地感傷起來,“爸爸怎麼捨得跟女兒分離呢!”
好在現在的第三音樂教室裏只有提前過來了的他們兩個,不會有第三者欣賞到須王大少‘精湛’而‘富有感染力’的演技,並不小心被感動到深深落淚。
鳳鏡夜無語地看了一會兒突然抽風的好友,轉過身悠悠問道:“那如果有一天春緋要轉學,你會怎麼做?寫信讓她不要忘記你?”
“怎麼可能,我會跟着轉學過去。”須王環即答。
“是嗎。”鳳鏡夜不緊不慢地重新攤開紙,有節奏地敲着筆頭,說道:“但我不行,父親不會允許我突然轉學去法國。”
“鏡夜……”
看着平靜的好友,須王環誇張的神色不由恢復了正常,沉默片刻時,微斂的眼眸配上安靜下來的俊美面容,竟頗有種賽比月見裏奏的憂鬱美少年的風範。
他有些抱歉地勸道:“我知道你很傷心,但……”
“所以我必須想個辦法,讓月見裏奏短期內談不成對象,還不能忘記我。”鳳鏡夜平靜地說起了自己的陰謀,摸着下巴思索起來,“不能讓那傢伙一直躲下去了,我絕不接受虧本。”
“遠走法國算甚麼未來,對吧環?”黑髮青年轉過腦袋,朝愣在了原地的金髮美男笑得眉眼彎彎,俊美的面容背後帶上了某種邪惡扭曲的黑影,張牙舞爪着讓須王環忍不住後退了一步,壁虎一般緊緊貼在了牆壁上。
冷不丁撞上謀劃現場的須王環:鏡、鏡夜?
“嗯……緋聞很難傳到法國去,而且那種東西對奏也沒用吧。”
黑髮青年轉起了手中的筆,隨意繞了幾圈後又重新在紙面上抵住了,垂眸看向紙上自己畫出的東西,喃喃自語道:“還是最開始想到的這個方法比較好啊。”
“這種的話,奏就沒機會再逃避了。”鳳鏡夜若有所思地說道,平靜的語氣配上意味不明的內容,讓一旁的須王環不由揪緊了心。
“孩子媽,你冷靜一些……”金髮美男嚥了口口水,顫抖着伸出雙手,試圖勸說好友回頭是岸,“這種事情還是要看個人意願……”
“咔噠。”鳳鏡夜按動了圓珠筆,清脆的聲音在空曠無人的音樂教室裏如驚雷般炸響,驚得小心翼翼靠近的須王環炸了毛。
“就這樣吧。”黑髮青年在紙上寫寫畫畫了一番,轉頭看向驚懼交加的金髮美男,狹長的鳳眸溫和地彎起,笑道:“環,你會幫我的,對嗎?”
須王環艱難地嚥了一口口水,抵抗着大魔王的威壓,頑強地勸說道:“鏡夜,無論如何你也不能強迫奏。”
“你在說甚麼呢?”鳳鏡夜挑起眉頭,抖了抖手上的一疊紙說道:“我是問你要不要幫我一起策劃奏的生日宴,明天就是她的生日了,場地佈景還有些地方沒確認好。”
原來是這個啊。須王環猛然鬆了一口氣,瀟灑地捋了捋額前的金髮,當即單手插兜腳步優雅地昂首走來,笑道:“當然,當然可以,除此之外還有甚麼事情需要幫忙嗎?”
“有。”鳳鏡夜將手上的紙遞給自信的金髮美男,推了推眼鏡,輕巧地狐貍笑起來,“幫我準備一下告白信物,如何?”
“好啊好啊。”須王環滿口答應下來,答應完才突然反應過來鳳鏡夜方纔說了甚麼,當即揚起了聲音問道:“你說甚麼?告白!”
“鏡夜你要向奏唔唔、唔唔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