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你去見小樂。”
兩人所站的地方恰好是走廊窗前,秋初的涼風穿透華麗的木質窗棱,柔而迅疾地席上少年側頭看來的面容,高高揚起了他腦後已然長至過肩的白髮,將那本是中性的氣質悄然引向另一個方向。
嗯?手臂被拉直的一瞬,寶積寺蓮華有些愣神地被朝前邁出腳步,淡黃色的裙襬隨着身體前傾朝後揚起,同走過窗前的棕發少女一起擁住徐徐秋風,如綢緞製成的海面般盪漾出浪潮。
月見裏奏牽着棕發少女來到了月見裏家的室外花園,左右看了看後,便朝那處許久沒修繕過的玫瑰迷宮走去———秋島父子還在外深造,她們沒有僱傭新的園藝家。
沒人搭理的玫瑰迷宮生長得野蠻而繁茂,不時便有帶着尖刺的枝椏攔在路中間,稍不小心就容易勾住頭髮。
比寶積寺蓮華高出一個頭的白髮少年側身在旁,擡手一一撇開所有攔路的玫瑰尖刺,護着還有些愣神的好友朝迷宮中心走去。
“迷宮中心有一處涼亭,除了我,不會再有人去那裏。”月見裏奏對擡頭看着自己的棕發少女笑道:“很快就到了。”
寶積寺蓮華:“……嗯,我沒事。”
除了你不會再有別人,那麼又說要帶我見……她看着半側身走在前頭,爲自己細心揮開所有枝椏的月見裏奏,忽而喊道:“小樂?”
“嗯哼。”那人輕快地應道:“不過我還是更習慣奏這個名字,蓮華可以直接喊我奏。”
……甚麼?即使心裏已經有了猜測,寶積寺蓮華還是急促地突然剎住了腳步。
月見裏奏和月見裏樂是同一個人?也就是說所謂的龍鳳胎是假的,那麼面前的這位‘男高中生’實際上其實是……狠狠跟親友貼貼過的她自然不會弄錯性別,因而也不由更驚訝了幾分。
奏……原來是女生嗎。
見寶積寺蓮華停了下來,月見裏奏便也抵着幾處玫瑰枝條停下來,背靠着胡亂生長着的玫瑰花牆看向好友,宛若能讀懂心聲般點頭道:“是女生哦。”
穿着白襯衫的少女被凌亂的殷紅玫瑰簇擁着,雙腿被墨色西裝褲修飾得修長筆直,朝她看來的目光溫柔而耐心,雖然裏頭依舊帶着天然的憂鬱感,但卻莫名讓人再難生出憐愛。
因爲某種讓人不由想要靠近的安心感,不知不覺已然取而代之。
在寶積寺蓮華沒注意時,某種更成熟的氣質從少女青澀的軀體中生長而出,她依舊是憂鬱的,可那淬鍊後得來的沉穩漫於舉手投足之中,同流淌的血液一般自如。
寶積寺蓮華看了半晌,不由皺起眉頭。
等人處理信息的月見裏奏連忙解釋道:“蓮華,我不是想故意騙你,你聽我解釋……”
“你,五天之內,必須回到櫻蘭!”
寶積寺蓮華嚴肅地說道:“男公關部正在給你準備生日驚喜,那將是非常重要的聚會。”
被劇透了生日驚喜的月見裏奏:“……好的?”
“鏡夜sama負責籌備聚會,所以到時候。”寶積寺蓮華反手拽住自己的好友,大步朝迷宮中心走去,鄭重地吩咐道:“你就在生日聚會上,給本小姐拿下他!”
被反客爲主的月見裏奏:“啊?”
……話題是怎麼跳躍到鏡夜上面來的?白髮少女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狗狗眼。而且啊,蓮華,你是不是接受得太快了一些。
“不過是女扮男裝罷了,本小姐看過的書裏可多了去了!”讀心般解答了月見裏奏的疑問,驕傲的寶積寺蓮華高高昂了昂下巴,側頭看向身後無奈的好友時wink了一下,“至於另一個問題。”
“自然是因爲本小姐對你的取向非常非常瞭解!”
她們可是即將認識四年的親友,怎麼可能不知道對方喜歡怎樣的人。同時作爲男公關部的女經理,也曾參與過須王環組織的會議,懷疑過鳳鏡夜是gay的她,又怎麼會想不通其中關節。
她寶積寺蓮華,可是世界上最會磕cp、最懂萌點和張力、最博覽羣番的宅女!
月見裏奏擡手護住棕發少女頭頂的蝴蝶結,免得它被玫瑰勾住,聞言只好笑着答道:“好吧好吧。”
“所以聽到了嗎?五天內,必須回去參加生日會!”寶積寺蓮華反覆叮囑起來,“然後……”
“然後,讓我來解釋一下現在的情況。”月見裏奏帶着人走向不遠處的涼亭,露出了談合作時的詐騙微笑,道:“然後咱們來聊一聊資助的事情。”
聞言,寶積寺蓮華不由再一愣,“奏,你……”
坐下了的白髮少女在石桌上支起手肘,朝她無辜地眨眨狗狗眼,輕描淡寫地說道:“沒辦法,想要娶到絲毫不比鏡夜差半分的對象,總得努力一點吧?”
“蓮華醬,我正在加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