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你要去幹甚麼?”沒帶眼鏡的黑髮青年垂眸輕聲問道。
“喝水。”月見裏奏短促地回答完,便拋棄了腦子裏那極速糊成漿糊的推測,隨便找了一個方向,打算試運氣找下去的樓梯。
但她剛轉過身,就有人溫柔地手動幫她調了個頭。
“往這邊走。”鳳鏡夜低聲說道:“你要去廚房找水喝,對嗎?”
黑髮青年穿着身深紫色的真絲睡衣,領口的扣子隨意鬆開了兩枚,微微彎腰扶住她的肩膀時,那骨線分明的鎖骨便在深淺交疊的陰影中若隱若現,但更讓人移不開目光的,還是他面上溫和的笑意。
帶着些懶意,更多的是溫柔。
沒戴眼鏡的眼鏡男,也特別好看呢。
“……嗯。”月見裏奏眨眨眼睛,眸中倒映出鳳鏡夜俊美的面容,微微歪了歪頭,有幾分呆呆地問道:“你帶我去?”
奇怪,她在問甚麼顯而易見的問題,看樣子大腦是真的不轉了。
白髮少女努力地讓自己思考起來,面前的鳳鏡夜卻忽然撲哧笑了一聲,側過頭輕咳了兩聲後,才重新轉過頭來看向自己呆呆的女孩,眸中染上了笑意。
果然是又夢遊了吧,要是清醒的奏,現在早反問他出來又是爲了幹甚麼了。
怎麼可能這樣呆呆的可愛。
看着鳳鏡夜笑起來的月見裏奏:?
……笑甚麼?
“對,我帶你去。”鳳鏡夜溫聲說着,翻開掌心放在了月見裏奏身前,笑着問道:“上下樓梯,要牽手,我記得沒錯對嗎?”
想起白髮少女那夜於夢遊中反覆徵求愛意的脆弱,又想起月見裏奏平日從不習慣求助的獨行,他的眼眸溫柔下來,主動牽住了月見裏奏愣愣擡起了一點點後,便卡在了半空的手。
“走。”鳳鏡夜牽着木訥的人往樓梯走去。
被拉走的月見裏奏:………?
等等,爲甚麼下個樓梯要牽手,鳳鏡夜現在究竟是在?
“你?”她猶疑地張開嘴,但剛發出一個音節,身前的人便像是早就知道答案是甚麼般,自然地答道。
“是因爲愛你才牽你的手。”
下行的旋轉樓梯正對着由彩色玻璃拼接而成的彩窗,此刻雪白的月光澄澈落下,穿透瑰麗的彩窗飄入昏暗的室內,輕柔地披薩在樓梯上一上一下、一前一後的兩人身上。
先行一步的鳳鏡夜走在樓梯下方,此刻牽着白髮少女的手,仰起頭回眸看來。
通過高高懸於頭前的玫瑰彩窗,雪白的月光變作各色彩光,悄悄地畫在了少女雪白的髮絲上。
那雙狹長的鳳眸笑着,漆黑的眸色披上一層瑰麗如水晶般的奇異色彩,讓月見裏奏無法控制地一點點睜大了眼眸,低頭看向籠於月色下的黑髮青年。
……甚麼?
鳳鏡夜擡手揉了揉白髮少女木愣愣的腦袋,輕笑道:“這次夢遊怎麼反倒不問了?”
月見裏奏:啊……
原來是以爲她現在在夢遊。白髮少女慢吞吞地想着,垂眸看了眼前溫柔笑着的黑髮青年半晌,由着某種大腦解析不了的直覺驅使自己,開口問道。
“爲甚麼要牽我的手下樓?”
大腦已經轉不動了,但她應該在期待某個回答?
昏暗的旋轉樓梯上,披着彩色月光的月見裏奏慢慢眨眨眼睛,看着同樣身披月光的鳳鏡夜張開嘴,理所當然地答道。
“因爲我愛你,所以才牽着你的手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