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嗎?”艾克蕾兒·多涅爾熟練地轉了轉手上望遠鏡一般的東西,不緊不慢地說道:“的確,我喜歡精緻美好的東西,如果內核也和外在一般美好就更好了。”
我知道你話裏有話,但是兩家之間一沒有合作,二鮮少私交,恕我聽不出你的潛臺詞是甚麼。白髮少女微笑着客套了兩句,很快等到了艾克蕾兒的正題。
“聽說你的兄長轉學櫻蘭後,加入了一個叫做男公關部的社團?”棕發少女說着,透着冰感的藍眼眸倒映出了月見裏奏不變的神色,“似乎是個很出格的地方呢。”
嗯?她們男公關部甚麼時候已經名揚國外了?月見裏奏的心裏冒出一個問號,籠統地應付道:“我與哥哥見面不多,還沒太聽他提起過學校的事情。”
她不打算在這裏給這位多涅爾家的大小姐開解說會,雷米的家人們還在會場外等着自己呢。
“哦?但我聽說上次你和寶積寺家的小姐去過一次男公關部。”艾克蕾兒卻似乎並不打算略過這個話題,轉而便挑破了她去過櫻蘭的事實。
好吧……開盒者恆被開盒之!
看着從容不迫的艾克蕾兒,發覺走不開身的月見裏奏彎了彎眼睛,一轉當下被隱隱質問的情形,奪過話語權問道:“那您是對甚麼感到好奇呢?”
“須王環,你知道嗎?”棕發少女轉了轉手裏的雙目鏡,也並不掩飾自己的目的,開門見山道:“他是個怎樣的人?”
目標在環大少身上?月見裏奏面露回憶狀,實則在心中揣摩起這個問題來:沒聽說多涅爾家族要和須王家合作,若說是聯姻,應當也不會由艾克蕾兒小姐自己親自打聽。
難道這是環少在法國結交的朋友嗎,但‘是個怎樣的人’未免問得太隔閡,感覺像是在問‘這顆糖好不好喫’一般。
不過不管怎樣,她都不打算說些甚麼就是了。
須王環只是她哥哥的同校學長,一個有着一面之緣的陌生人罷了。
你要是問起鳳鏡夜,她還能……不,她依舊打算甚麼都不說。
“是位英俊的金髮男士。”月見裏奏用看似很有道理的廢話敷衍起來,認真地說道:“您去須王家的官網上可以搜到他的照片。”
艾克蕾兒沒有發表甚麼意見,或者說,她一開始給出如此寬泛的問題就是想盡可能得到更多的信息,現在見月見裏奏的確並不知道甚麼,便直接問起自己真正關心的事情了。
“那麼,他很會彈鋼琴嗎?”棕發少女轉悠着手上的雙目鏡,卻從沒將它放於眼前使用過———大概是因爲她對面前的白髮少女並不感興趣。
月見裏奏不明白對方到底想問甚麼,反正‘月見裏樂’也沒聽過須王環彈琴,那麼這個問題自然也不會有答案。
“我不太清楚。”白髮少女擡起手腕看了一眼表,面露歉意,“恕我失陪,多涅爾小姐……”
難得打聽到和須王環相關的人,艾克蕾兒自然不願意輕易放人離開。
多涅爾家族幾年前曾僱傭過一名保姆。說是保姆,其實也是一位沾親帶故的落魄貴族小姐,體弱多病,來到多涅爾家後似乎更多是爲了藉此隱藏行蹤,但也的確陪伴了她許多。
而那位有着一頭金髮的保姆時常提起自己的兒子,那個繼承了她的金髮、常常彈鋼琴給她聽的兒子,有着一顆金子般善良柔軟的心。
可惜,自兒子爲了她經商失敗的家族而去了父親身旁,她們母子便已很久再未見過面了。
笑着說起這句話時,一向待她極好的金髮女人自落地窗前的椅中回眸,一滴淚水便如閃耀的水晶般自頰上滑落,讓站在她身旁的棕發少女怔愣不已。
後來,艾克蕾兒沒花太多力氣,就查到了這位保姆名爲安奴·索菲,而她的兒子正是幾年前被須王家接走的繼承人須王環,現在正在櫻蘭就讀,還創立了一個社團。
假若這須王環真如安奴·索菲說得那般溫柔,又受限於須王家的條件無法回到法國,身爲多涅爾家族三女的艾克蕾兒不介意促成一段商業聯姻,順便讓須王環回法國與母親見面。
她早就明白,自己的命運裏必不會有所謂的‘真命天子’,與一位家世相當的貴族公子聯姻纔是常態。
那倒不如與實力強勁的須王家聯姻,選個信得過人品的、溫柔的好男人,對她而言是再明智不過的選擇,而須王環也能和親人見面。
這是雙贏,但她會贏得更多。
艾克蕾兒想要,艾克蕾兒得到。
艾克蕾兒決定從月見裏奏入手。
她知道,月見裏奏和月見裏樂的母親名爲瑪格麗特,而瑪格麗特正和須王環的母親是好友,如果從這裏入手,想必能有不同的收穫。
“月見裏小姐知道嗎?您母親……”
“莉絲,怎麼還不過來。”
棕發少女的話語被一道年邁的聲音打斷了,月見裏奏同她一起向來人望去,便見一位打扮雍容華貴的老婦人正朝自己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