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相一模一樣的少年轉過頭,看着白髮少女已然開始微微泛紅的水汪汪的眼眸,默默拿了卸妝水和洗面奶來。
“謝了。”月見裏奏隨意揮了揮手,便提着將將垂地的月牙白裙襬朝洗手間的方向趕去,路過圍着鳳鏡夜的人羣時,只同自己的熟客們簡單解釋了兩句,便飛快地推門而出。
她一刻也忍受不了這些眼妝了!
留在沙發周圍的四人互相對視一眼,便默契地各自散開,去招待有預約或臨時光臨的客人們了。
於是,等鳳鏡夜給顧客們陸續講解完漫畫周邊具體怎麼發售,再回到男公關們之中,想跟洗完臉正在擦水的月見裏奏說話時,便發覺自己似乎、大概、也許被默默跟月見裏奏隔開了?
鳳鏡夜:?
“我說啊鏡夜,你真的要給學弟留一點空間。”
雖然不知道自己今天爲何如此順利地隔開了鳳鏡夜和月見裏奏,但須王環子小姐當即打算趁熱打鐵,嬌俏豎起一根手指,嫵媚地搭在自己刀削般的下巴上,勸說着自己的摯友。
“你不能總那樣……”
鳳鏡夜自動過濾了金毛的犬吠聲,目光在埴之冢光邦、銛之冢崇、常陸院雙子幾人身上一一劃過,思索了片刻,腦袋中的問號依舊閃爍着,不得其解。
剛纔到底發生了甚麼?
黑髮青年一如既往地盡數藏起自己的疑惑,並擡手抵住了須王環靠過來的腦袋,淡定地回了一句:“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須王環還沒來得及反駁,便被鳳鏡夜擡起扇子抵住了嘴巴,並被示意他的客人已經在等待了,隨後就被自家好友喚來藤岡春緋監督他營業,只能無法抵抗地被茶發少女拉去了公主身旁。
處理完‘聒噪’的笨蛋金毛,鳳鏡夜拿起手裏記錄了初版訂單信息的記錄板,理智告訴他現在應該把數據整理到電腦裏去,但實際上,他的餘光卻一直關注着那頭的白髮少女。
奏放下了擦臉的潔面紙……卸了妝之後的她,讓身上款式繁複卻色彩潔白的長裙更美了。
奏伸手去拿茶歇了。果然是先泡紅茶,他今天準備的是祁紅(祁門紅茶),是她之前來音樂教室自習時經常自己帶的那款茶。
奏要喝茶了……怎麼在這個時候跟她搭話,又在說甚麼?
沒看到月見裏奏品茶反饋的鳳鏡夜皺起眉頭,又豁然反應過來自己一直沒有整理數據,不由閉了閉眼睛,低頭看向手中字跡潦草但不失優美的記錄板。
看了三秒後,他的目光又飄到白髮少女身上了。
奏拿出了她的小提琴……不,鳳鏡夜,別再進行毫無意義的關注了!
咦?奏朝他招了招手?
反正只是還會大改的初步訂單統計,甚麼時候整理都不急。鳳鏡夜放下手中的記錄板,提着裙襬站起身,這一次,他暢通無阻地走到了月見裏奏身旁。
“千春和莉子她們聽說我要和你一起合奏,都很好奇。我想,也許我們現在就可以嘗試一下。”月見裏奏拿着小提琴解釋道:“不過那首曲子比較私人,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彈另一首曲子。”
“沒問題。”鳳鏡夜溫和地笑起來,對環繞着月見裏奏就坐的公主們點頭示意道:“既然是各位公主的願望,自然要全力以赴。”
“是甚麼曲子?”他讓自己把座位上每個無關緊要的人都看了一遍,最後把目光落在月見裏奏身上。
“這首很老的爵士樂……你剛剛說中了其中的一個詞。”白髮少女提着小提琴站起身,遞出一張手抄的五線譜,笑道:“叫做‘I wish you love’。”
鳳鏡夜接過那張樂譜,垂眸看向紙上在五線譜上配了詞的歌曲。
“請吧。”月見裏奏站在鋼琴旁提起裙襬,朝音樂教室中看來的同學們優雅地行了一禮,便將小提琴搭上肩頭。
輕巧的鋼琴聲中,絲滑的小提琴聲拉響了這首來自1942年的曲調,悠揚而輕緩的樂曲自寬敞的第三音樂教室中響起,爲本就浪漫的氛圍更添了幾分爵士的韻味。
‘I wish you bluebirds in the spring’
我祝你在春日遇見歌唱的青鳥
‘And then a kiss’
獻上一個吻
月見裏奏輕輕地在斷句處一跳弓,微微合上眼眸,隨着波浪般浪漫搖擺着的曲調轉了個身,月牙白的裙襬如春日花束般旋轉開來,修長的指尖自如地撚弄着琴絃。
‘but more than th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