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吧。”鹿島遊撓了撓臉頰,“我確實很愛前輩啊。”
一時間,包廂裏又變得像學校後臺那般悶熱起來。
所有人不約而同開始往嘴裏塞着冰沙。
月見裏奏反而放下了勺子,雙手架在鼻子前,沉靜而理智地分析着:面對愛,千代會害羞,野崎梅太郎會因爲震驚而空白,堀政行似乎無話可說,而鹿島……鹿島暫且不論。
那麼,她從昨晚到現在其實也經歷過害羞、因震驚而空白、無話可說和些許逃避。
白髮少年把觀察到的反應模擬到了自己身上,不確定地自我診斷道:“所以,其實我也喜歡……”
“不,我們沒辦法幫你下結論。”一道有些虛弱的聲音響起。
稍微緩過來一些的野崎梅太郎捂着額頭,在桌面上攤開了漫畫,語氣虛弱地解釋道:“在漫畫中,每個角色的心路歷程都不一樣,他們的愛也是多種多樣的。”
而且不只是在漫畫中,在文學中、在遊戲中、在現實生活中,所有的愛都無法復刻且獨一無二。
有人要靠着傷害帶來的疼痛,才能感受到愛的存在。
有人把愛溶於日常,日久生情。有人則會被某一個閃光點死死抓住,以至於可以忽略其他所有缺點。
有的人則完全不能忍受微小的缺點。
“無論是看書還是漫畫,讀者都能看到作者所塑造的愛。”野崎梅太郎道:“但這些都無法成爲你的答案。”
無論是六千年後維爾拉和卡羅的表白,還是六千年前野崎梅太郎與佐倉千代之間的暗戀,月見裏奏就算分析得如何通透,也只是旁觀者。
她只是一直在觀察流向別人的愛。
就算練出了一雙火眼金睛,在第一次面對流向自己的愛時,也依舊會像現在這樣手足無措。
白髮少年眨了眨眼睛。
“……我想,也許就和畫畫一樣?”身在素描部的佐倉千代有些虛弱地補充道:“如果不親手拿起筆,不開始繪畫的過程,也許永遠不知道自己到底愛哪個風格?”
月見裏奏垂眸看向自己的檸檬冰沙,她是甚麼時候開始喜歡檸檬的味道的呢?
似乎是小時候出於好奇時啃了第一口。
哦……白髮少女眨了眨眼睛,原來是這樣嗎?
只有當你選擇開始這個過程,才能觸碰到流向自己的愛,才能擁有獨屬於自己的答案。
這個過程裏可能會受傷,可能會失望,但置身事外的遠遠觀望永遠得不出答案。
因爲愛是主動沉淪的過程。
回到家的月見裏奏坐在叮咚作響的電腦前,看着面前的機甲模型,若有所思。
思考了半晌,她打開了一直在提示新消息的電腦,沉下心來開始查收K.O的工作記錄。
公司和國家合作的項目正在順利開展,機遇與風險並存的當下,月見裏奏也不能任由私情干擾工作,壓下心中的雜念,便一如既往地跟K.O和照柿君溝通起來。
時間緩緩流淌着,工作處理到尾聲時,照柿君給她發了一條私人短信。
君:「老闆,我感覺應該有人認出了你的法文名」
看樣子,果然和她猜測的差不多嗎。大致撿起了前世記憶的月見裏奏敲着字,安撫照柿君不必太在意。
大概也就是跟姥姥那邊有些淵源罷了。
工作自此告一段落,白髮少女關掉照柿君的聊天頁面,切換回了K.O的頁面。
她擡起微紅的指尖,卻在鍵盤上方懸停了許久,最後才下定決心般飛速咔噠咔噠敲打起來。
莉絲:「關於你的再接再厲」
莉絲:「想聽聽我的建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