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大家都很擔心你。”她茫然地道出這個非常明顯的事實,卻見藤岡春緋露出了一種驚訝和恍然大悟的神情。
月見裏奏:“……春緋,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你方纔是怎麼看待環少對你發火的?”
“因爲,我可能給他添了自己沒認識到的麻煩?”茶發少女歪了歪腦袋,可愛的大眼睛澄澈明亮,絲毫不作假的神色證明了她確實沒意識到須王環在發甚麼火,“所以要反省?”
這個人已經獨立到了……完全沒想過自己陷入危險的時候別人會擔心的地步!!月見裏奏大驚,所以自己方纔又在鳴不平甚麼?
當事人的重點完全歪了啊。
““春緋啊……””常陸院雙子搖搖頭,““不光是我們,還有環少,鏡夜學長,大家都在擔心你哦。””
埴之冢光邦坐在藤岡春緋的身旁,轉頭道:“是哦小春,比起勇敢地挺身而出,大家都希望你能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不管你是空手道冠軍,還是一個男孩子。從武學來講,在敵我實力懸殊的情況下貿然動手,都是不尊重自身安危的表現呢。”埴之冢光邦甜甜笑了起來,溫柔地說道:“規避可預見的風險,同樣是一種勇敢。”
模樣最幼稚的金髮正太聲音清脆地說着最成熟的話,看着懵懂的藤岡春緋,耐心地把這種對於自幼獨立的孩子而言過於複雜的情緒拆解開來,細細說道:
“環環之所以會那麼生氣,也是因爲他不希望你把責任都壓在自己身上,而是多依賴他一些,多依賴我們一些。”
埴之冢光邦說着,把目光微微移向一旁安靜不語的月見裏奏,朝外冒着小粉花笑道:“對吧?”
月見裏奏:“嗯……”
終於理解了的藤岡春緋也垂下眼眸,輕聲道:“抱歉,讓你們擔心了。”
可可愛愛的茶發少女迅速迎來了一幫男公關被萌到了的貼貼,並因爲喫多了螃蟹後又身處過於擁擠的空間中,而迅速感到了腸胃不適。
“有點不舒服……”
“小春堅持一下,快去洗手間!”
月見裏奏的房間就在鳳鏡夜隔壁,是距離這裏最近的洗手間所在處,當即便扶着捂住了嘴的茶發少女衝回了房間,將人安置在洗手間後,便從隨身攜帶的行李中翻出了幾板用處不同的胃藥。
嘔吐的話還是喫蒙脫石散比較對症吧,待會再去問下醫生好了。
嗯,房間裏的水壺可能很久沒用過了。白髮少年拿着藥在房間裏左右看了看,跟洗手間裏的藤岡春緋說了一聲,便拿着藥出門去廚房倒水。
端着溫水回來時,她便見須王環正摸着胳膊要敲鳳鏡夜的門,注意到自己突然出現時還愣了一下,敏銳的目光很快就注意到了她手上的藥。
雖然心情不好,金髮美男還是放下敲門的手,關心道:“怎麼了奏,你需要喊醫生嗎?”
“不是我不舒服……”月見裏奏看看手上的藥片和溫水,又看看情緒低落的金髮美男,最後嘆了口氣把手上的東西遞了過去,道:“是春緋螃蟹喫多了腸胃不適,現在就在我房間裏。”
就讓她給這對笨蛋遞個臺階吧。白髮少年想着,又在心裏惡氣地說道:所以她纔不是甚麼笨蛋!
“去吧?”她看着神色頓時緊張起來的須王環,眨眨眼睛道:“我已經問過了醫生了,溫水沖服一袋就好。”
金髮美男悶悶點點頭,接過藥劑和溫水便推開了月見裏奏的房門,厚重的大門急促地合攏,將裏頭一切情景都隔絕開來。
貢獻了房間的月見裏奏在走廊裏站了片刻,開始思考自己這段時間該去哪逛逛。
屋外已經有了小雨轉暴雨的趨勢,散步肯定是不能出去散步了。她有些走神想着,目光突然移到了鳳鏡夜的房門上。
說起來,這個眼鏡男真的有些不對勁啊……月見裏奏回憶着自法國回來後發生的一系列事情,聽完埴之冢光邦的解釋後,疑惑卻反倒變得更深:但就算這次是出於擔心,那上次又是爲甚麼?
完全就是從開端到發展都莫名其妙的對話!
如果跟她發生這種矛盾的是別人,月見裏奏大概率會直接遠離對方,節省自己寶貴的精力和情緒,因爲跟不同頻的人爭吵就好像在拍打一個裝睡的人,大部分時候在浪費力氣做無用功。
用鳳鏡夜的話來說:對自己沒有半點好處。
但偏偏對方就是鳳鏡夜。白髮少女有些煩躁地用鞋底拍打了幾下地面,她們之間甚至可以說有着一些小默契,絕不是錯頻溝通的人,肯定有哪裏被她漏過去了。
無論是去遊樂園那次,還是去法國偶遇jazz酒館的那一次,他們一直相處得很好。雖然如果換個角度重新去看這兩件事也會有些奇怪,但是、但是……
越是思索,苦惱反而越發如進了烤箱的發酵麪包一樣越脹越大,月見裏奏深深吸了一口氣,最後乾脆直接擡手拍響了鳳鏡夜的房門。
解決不了煩惱,就去解決煩惱的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