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靈魂碎片的逐步融合,月見裏奏就像在海邊撿貝殼的孩子一般,陸陸續續由近及遠地見着零碎的記憶。偶爾有幾塊遙遠的貝殼搭着海浪的順風車而來,她也照單全收。
而在距今最遠的那塊記憶裏,自己剛拿到二年級期中的成績,正要搭上那趟質問月見裏拓海的航班,帶着滿腔怨懟與不甘去給一切交上答卷。
而雷米在安檢前攔下了她。
‘奏,你別傷心。’頭髮配色像哈士奇的少年站在她身前,擡手按着她的肩膀,笨拙地對她說道:‘不管怎樣,你還有我……我是說,你還有姐姐大人!’
‘她現在是板上釘釘的家族繼承人了!媽媽和奶奶也會站在你這一邊……我也一樣。’比現在溫柔太多的雷米低聲說着,看向她的眼中帶着擔憂:‘我們都是你的家人,你還有一個家,你一定要記住這些好嗎?’
月見裏奏答了好,然後義無反顧地繞開雷米上了那趟航班。
這片記憶的色彩太複雜,也太濃郁,讓月見裏奏回想起來時,自己也說不出那是一種甚麼感受,只能放着暫且不管。
但唯一能確定的是,雷米對自己絕對不是那種惡性的厭惡,而是彆扭地考察着新出現的家人。
但她也沒辦法解釋自己‘死’過一次的事情,而且也不能完全算是她‘死過一次’,雖然現在從逐漸融合的記憶上來看又是這麼一回事……
whatever.
月見裏奏選擇跳過這個問題,轉向須王環道:“我的管家跟我說過,我媽媽有個閨中好友叫做安奴·索菲,來自葛朗臺奴家族,想必就是環學長的母親了。”
“啊……”提起母親的須王環沉默了許多,勾起嘴角輕笑道:“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淵源。”
這些其實是未來她拜訪姨母時得知的,萊昂德根本沒給她講過半句母族的事情。月見裏奏點點頭,道:“可惜我母親在十二年前因心臟病去世,後面便也和葛朗臺奴家沒了聯繫。”
話題說到這裏,似乎就不由變得沉重起來,連帶着原本嬉笑的氛圍也安靜了許多,連常陸院雙子都不開玩笑了。
“總之不要擔心啦。”月見裏奏試圖活躍着氣氛,“雷米不是親生的其實是好事,因爲心臟病有家族遺傳史,他說不定還能長命百歲呢哈哈哈哈……”
白髮少年的笑聲在衆人凝重的注視中弱了下去,最後悶悶道:“我有按時做體檢,除了一點點心室早搏,沒有任何問題。”
她把兩個指頭之間的距離無限拉近,用以生動地表示‘一丁點’真的是一丁點。
“不要小看心室早搏。”鳳鏡夜擡了擡眼鏡,不那麼嚴肅、卻又讓人聽得出那份認真地說道:“它是有可能加重基礎心臟病的,你有家族遺傳病史更要注意。”
沒發表醫學見解的衆人覺得很有道理,於是也跟着齊齊點頭。
“哦。”月見裏奏點頭應下,摸着後腦勺笑起來,“放心啦,有朋友已經提醒過我啦,多虧了他我才能及時發現問題。”
哦?朋友?他?鳳鏡夜微微眯了眯眼睛,半框眼鏡上亮起一層雪白的反光。
不會就是奏之前說漏嘴的那個‘好男人’吧。
在黑髮青年帶着探究的注視之中,身處熱帶療養基地之中的月見裏奏頂着大好陽光,難得爽朗地笑起來。
“而且鏡夜學長說話還跟他有點像呢。”
穿了一身淡紫色襯衫的白髮少年豎起大拇指,努力藉機誇讚着鳳鏡夜道:“都是我非常信賴的人!”
而收到誇獎的黑髮青年陷入了微妙的沉默之中。
半晌,鳳鏡夜幽幽開口。
“我……跟他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