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兒婉轉的鳴叫自窗外清亮地隱約響起,而兩道平穩下來的呼吸聲在安靜的室內漸漸統一了頻率,於同牆上的時鐘一起在一呼一吸間,撥動着秒針的刻度。
咔噠、咔噠、咔噠……
“叮鈴鈴!叮鈴鈴!”
鳳梨牌手機的初始鬧鈴如重錘般砸破了祥和的氛圍,被鬧醒了的月見裏奏眉心微顫,便習慣性地進入了平日上學被鬧醒後cos屍體的階段,睡意朦朧地躺在原地沒有動。
但鳳鏡夜卻第一時間坐了起來,利落地撈起手機按掉了鬧鈴。
額頭抵着的溫熱肌膚驟然抽離,本就只是淺淺睡了回籠覺的月見裏奏驟然醒了大半。
但側躺在地鋪上的白髮少女還是默不作聲地閉着眼睛,等着鳳鏡夜喊醒假睡的自己,這樣她纔好一臉驚訝而無辜地問他這是怎麼一回事。
月見裏奏等着等着,等到了一股沒睡飽的低氣壓開始以鳳鏡夜爲中心在屋內蔓延,隱隱變做某種張牙舞爪的黑影,愈發濃郁地盤繞在了她的周身。
月見裏奏:………
敵不動我不動!
正想着,她忽然感到眼前的陰影正在變得越來越深———鳳鏡夜正在朝自己靠近!
這是要幹嘛?心如擂鼓的白髮少女下意識想要憋氣,但很快反應過來這樣絕對會被鳳鏡夜識破,便不得不強行放空大腦,努力平穩而輕淺地呼吸。
就像每個大半夜玩遊戲時被家長突襲的孩子那樣,清醒地睡着。
但昨晚早早睡着的她根本沒有偷玩手機,而且也沒有做任何壞事,爲甚麼現在會這麼心虛而慌亂?月見裏奏心煩意亂地想着,還得控制眼睫毛不能抽動。
理論上來講,其實也可以現在睜開眼睛……畢竟鳳鏡夜比自己先醒,她大可以坦然地問起自己爲甚麼在一樓。
但是……白髮少女發揮畢生演技死死閉着眼睛,即使感受到眼前的陰影越來越重,鳳鏡夜正在越靠越近,卻也始終睜不開如綴千鈞的眼睛。
“砰、砰砰、砰”
有人捏住了她的臉頰,滿是低氣壓地冷笑道:“呵,你倒是睡得好。”
月見裏奏:………
怎麼聽着像是她的錯。白髮少女小心地思索着少到可憐的信息,便聽鳳鏡夜一邊捏着她的臉一邊低氣壓地喃喃道:“真是囂張啊,完全是笨蛋來着。”
說完,他又自言自語着輕聲糾正道:“不,應該說是很聰明纔對。”
月見裏奏:謝謝誇獎?
“是囂張又聰明的笨蛋。”身前之人懶洋洋地下了定論。
月見裏奏:那不還是笨蛋嗎!可惡的貌美眼鏡男……
不行了,她遲早要睜眼的。白髮少女實在有些憋不住了,要尷尬就尷尬吧,反正她不尷尬就是鳳鏡夜尷尬,就讓他們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地互相傷害好了!
終於,輕輕揉捏着她臉頰的手拿開了。
抓住機會月見裏奏正要睜開眼睛,突然感到脖頸後和腿彎下一緊,整個人便被兩根杆騰空架起,原本要睜開的眼睛反倒因爲失重緊緊閉了一下。
哦,不是兩根杆,那是鳳鏡夜的手臂。
他把她公主抱起來了。
幹嘛………
巴西的一隻蝴蝶輕輕扇動翅膀,便在月見裏奏放空的大腦中颳起了一場龍捲風,直卷得她的眼睫毛正如蝴蝶翅膀般不住顫動着。
糟糕,又沒忍住嚥了下口水,這下真的要演不下去了。
“嗯?要醒了?”鳳鏡夜抱着懷裏的白髮少女,微微動了動手臂,讓那半懸空的腦袋靠在了自己的鎖骨旁,便起身路過了茶几上昨晚用來敷眼睛的溼毛巾,加快腳步抱着人上樓去了。
他得趕快把這傢伙放回去。
雖然夢遊的事情他肯定會跟奏說,因爲之前不夢遊的人現在突然夢遊很可能預示着身心健康出了差錯,如果這種情況繼續發生,她之後的年級旅行也需要格外注意這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