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是?白髮少女下意識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檢索起自己背過的數據來,但這個年齡段的人物數據本就不多,努力仔仔細細回憶了一遍後,她卻發現自己的確一點也不認識這位陌生的老婦人。
月見裏奏隱晦地轉頭看了一眼鳳鏡夜,便見他也在朝自己微微搖頭。
也是,鳳家的主場本來就不在法國,如果她都想不起來這位貴族奶奶是誰,鳳鏡夜怕是更不認識了。
沒等她開口詢問,那老婦人卻率先挑了個話題說道:“我剛剛在臺下看了你的演講,優秀的年輕人看着真讓人高興啊。”
“您謬讚了。”月見裏奏謙遜地回答道,正要順勢問身份,便被滿頭白髮的老婦人又一次接過了話頭,就像她接過自己的酒杯那般強勢。
“你們都在櫻蘭高校上學吧。”老婦人嫺熟地報出了櫻蘭的全稱,在月見裏奏和鳳鏡夜詫異的目光中,自然地感慨道:“真想把我那不成器的孫子也送過去,或許也能叫他向最優秀的學生多學習。”
說着,她便將目光直白地放到了月見裏奏臉上,似乎在細細打量着甚麼。
理論上來說,這種直接的目光會讓人感到不適。
但出乎意料的,月見裏奏卻並沒有從老婦人的眼中看出絲毫惡意,或是那種觀賞動物一般的好奇,反倒感到一種繾綣而遺憾的情緒,並被更多毫無源頭的善意包裹住了。
“櫻蘭的確是一所優秀的學校。不過,我並非那裏最優秀的學生。”白髮少年笑着說道:“我的朋友藤岡春緋是年級第一,經常輔導我做題。這位鳳鏡夜學長倒的確是他們年級成績最好的學生了。”
“誇張了。”鳳鏡夜也早早站起了身,溫和有禮地對眼前的老婦人道:“您如果有意願來櫻蘭參觀,我和奏隨時可以給您當導遊。”
“這樣,那我有機會一定得去看看了。”那蒼老的面容又柔軟了幾分,目光在兩人間來回掃了掃,最後又停留在了一身黑西裝的白髮少年上。
月見裏奏抓住機會,順勢便開口問道:“那請問您……”
“很高興見到你,孩子。”
但老婦人用一口考究的法語打斷了她的話,並說着就脫下了自己手指碩大的祖母綠戒指,轉而托起月見裏奏的手,不容拒絕地把戒指戴在了她的手上。
年邁的白髮婦人擡起手,在月見裏奏的手背上輕而緩地拍了三下,用法語緩緩道:“我真的很高興。”
她在說些甚麼?一臉懵逼的月見裏奏感受着三下輕拍,茫然地想到:怎麼,是叫她三更天的時候在把戒指換回去嗎?
不知所措的白髮少女有很多疑問,但華貴優雅的老婦人只是笑着同他們告別,便頭也不回地轉身走進了人羣。
月見裏奏舉起手,看着手指上那一看便價值不菲的祖母綠戒指,和麪露沉思的鳳鏡夜面面相覷。
“我對珠寶不是很瞭解,這個大概多少錢……”
“嗯,祖母綠寶石向來有生命之石的美譽,價格的話……大概這麼多吧。”
鳳鏡夜報了一個恐怖的數字,比月見裏奏詐騙便宜爹得來的錢還翻了好幾倍。
也就是說,能值好幾個被‘綁架’的月見裏奏!
我去!因爲創業一直精打細算的白髮少女倒吸一口冷氣,連忙緊緊並起手指,防止這碩大的戒指掉到哪裏去。
“走。”月見裏奏反手攥住鳳鏡夜的手腕,拉着人朝正狂歡着舞蹈着的人羣跑去,在炸響的音樂聲中大聲喊道:“我們要把這個還回去。”
空中正有各色彩帶隨音樂炸開,在一對對緊緊相擁着旋轉的男女之間,白髮少女拉着黑髮青年從震耳欲聾的狂歡中跑過,極致的吵鬧反而讓人無法再靠聽覺接收信息,只能用眼睛追尋色彩。
“好。”鳳鏡夜沒有聽清月見裏奏回頭說了些甚麼,也知道對方聽不到自己的答覆,但他猜到了他們要去哪裏,因此只是反手緊緊攥住了拉着自己的手,和她一起朝狂歡喧鬧的世界之外跑去。
因氛圍而飛速上升的腎上腺素刺激着血液的循環。
人羣在狂歡,泳池在水花四濺,連帶着世界似乎也開始旋轉,尖叫聲和音樂聲蓋過了一切由聲帶正常震動發出的聲音,讓所有身處其中的人都無法控制地爲之心跳加速。
是啊,這個時候無論說甚麼都不會被聽到的吧。
看着從來不回頭看的月見裏奏,看着少女耳後那抹彷彿是錯覺橘紅,鳳鏡夜被心臟越發快的鼓動催促着,在奔跑中張開嘴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