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有着一模一樣的面孔,說起話來時優雅溫和的模樣也完全相同,而且二次元不都約定俗成‘眼鏡是本體’了嗎?鳳鏡夜和一條雅可是連眼鏡都一模一樣啊!
“我應該愛着他的,不是嗎?”寶積寺蓮華看着夜空中皎潔的明月喃喃問道,便聽電話那頭傳來了同擔慢吞吞的聲音,裏頭還帶着一些老式電話的電流聲。
“不是呀,蓮華愛着的是雅君的內核吧。”
聽着那頭的親友正爲少女心事而煩惱,月見裏奏也正敲着鍵盤修改着讓自己煩惱的少女心事———要返工的公司文檔,聞言答道:“哥哥不僅跟我說了今天的事,也跟我講了不少和鳳鏡夜相處的事情,那個人完全不像表面那樣包容。”
比起溫柔到幾近完美的一條雅,鳳鏡夜顯然不止有着一點點脾氣。
雖然溫柔倒是真的很溫柔。白髮少女不由想起鳳鏡夜把自己從鬼屋前拉開時,明明是在做溫柔體貼的舉動,表情卻平靜到甚至顯得冷淡,把平日裏用來包裝自己的溫和包容不知丟到哪裏去了。
嘶,感覺又有些心律不齊了。月見裏奏按了按心口,決定要加快工作速度早點睡覺。
不過,比起這種有點彆扭強硬的溫柔,寶積寺蓮華喜歡的應該是那種耐心溫柔的引導型愛人,會爲她大大小小的錯誤無條件買單,然後還能細心地引導她進步。
但鳳鏡夜對寶積寺蓮華的耐心僅僅基於她是合作伙伴女兒的身份,當出現會讓男公關部成員受傷害的事情時,被視作外來者的寶積寺蓮華自然便被冷漠地下了逐客令。
“我覺得,這對蓮華你是一件好事呀。”月見裏奏在編輯途中嚴謹地按了一下ctrl+s保存文檔,避免意外悲劇出現後,繼續跟電話那頭的親友說道:“蓮華愛着的不是雅君,而是他象徵着的溫柔的人。”
“帶着這樣的想法再重新去看待周圍的人,蓮華的世界比起之前,會變大很多很多吧。”
盲目地愛上鳳鏡夜或許太沖動天真,卻並不是件天崩地裂到需要自我懷疑的事情。真正可怕的,是當你發現愛着的人其實並不如你想象那般美好,卻依舊自欺欺人地閉上眼睛。
好在寶積寺蓮華已經開始認清自己的心,只是積累了三年的感情一時間讓她有些混亂,以至於開始懷疑自己。
“不要害怕,蓮華。”白髮少女慢吞吞的語調溫柔下來,對電話那頭的親友安撫地說道:“你一直都愛得很堅定。”
和朋友互道晚安掛掉電話後,寶積寺蓮華看着漫天澄澈的星河若有所思,“重新去看身邊的人嗎……”
溫柔、包容、會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一個茶色頭髮的身影逐漸在星河中浮現出來。
原來如此!金棕色長髮的少女恍然大悟,當場取消了明早返回法國的行程,並命令傭人安排一條明天放學後回法國的航線,然後抓起手機便興奮地給親友發了條短信。
蓮華醬:「小樂!我把春緋君帶回家和我們一起打電動,好不好!」
可惜,爲了治療心臟早搏的月見裏奏已經‘遵從醫囑’早早睡下,第二天起牀的她一臉懵然,在女傭姐姐們的幫助下迷迷糊糊穿好衣服,送到餐廳,便也沒來得及查看這條未讀消息。
以至於當藤岡春緋被寶積寺蓮華當場擄走時,她也是同款錯愕。
嘛,反正須王環已經追過去了。月見裏奏目送炸毛的金毛追着寶積寺蓮華離開,背上了自己的書包,朝剛剛戲弄完須王環的鳳鏡夜問道:“走嗎?”
目光在白髮少女揹包時手腕上露出的錶帶輕輕一頓,鳳鏡夜收起懷裏的記錄板,隨手拎起身旁的櫻蘭統一牌牛皮書包,擡腳跟在了兀自推門而出的月見裏奏身後。
“好、好,走吧。”他加快腳步走到和白髮少女並肩的位置,轉頭便能看見落地窗外飽和度極高的晴朗藍天。
說起來,平時在男公關部活動結束後,月見裏奏基本會和同爲一年級的藤岡春緋等人一起走,而自己則會應付完環的糾纏後給活動做好記錄收尾,再離開這間第三音樂教室。
所以……鳳鏡夜微微側頭,垂眸看向正望着窗外藍天飛鳥發呆的白髮少女,這好像還是他們第一次放學後一起出校門。
安靜溫馨的並肩而行被月見裏奏擡腕看錶的舉動打破了。
“嘶,我們得快一些了。”白髮少女看了眼那畫着阿爾卑斯山的鐘表指針,不由加快了腳步,“不然聊不了兩句,悠太郎就得過安檢了。”
這樣啊。鳳鏡夜放慢了腳步。
但沒走兩步,他沒拎書包的那隻手就被去而復返的月見裏奏用力攥住、拉動,放慢的腳步也不由變成了輕快的小跑。
“鏡夜學長,快點走了!”月見裏奏自然地扯住鳳鏡夜的手,拉着人跑過櫻蘭高校華麗的走廊,直直朝校門口的方向跑去。
“……哦。”
一扇扇湛藍的落地窗倒映出了少男少女牽着手飛奔的身影,卻沒有哪一副奢華而沉重的窗框真正禁錮住了他們的腳步。
他很少在除了運動場之外的地方如此奔跑,鳳鏡夜看着主動拉着自己飛奔的月見裏奏想到,而當兩人路過那片早由綠芽替了繁花的櫻花林時,那雙鳳眸便不由微微眯起。
時時刻刻謹記排除風險,可是防止虧本的必要策略啊。
他一點點攥緊了掌心那牽住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