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顯然在瞞着她,容鯉更糊塗了。
但她眼下實在也沒有太多時間追問了。
她及笄了。
盛大的及笄禮一過,她便要開始接觸朝政了。
順天帝每天帶她去御書房,讓她旁聽朝議,讓她看奏摺,政務排山倒海一般湧來,她忙得腳不沾地,也沒精力去管展欽在幹甚麼了。
反正,哥哥一直都會在的,不是麼?
於是時光倏地一下,羣芳園宴會的日子便到了。
那一日天氣極好。
春夏之交,陽光明媚,羣芳園萬紫千紅開遍,正待採擷。
容鯉一大早就被扶雲和攜月拉起來,沐浴更衣,梳妝打扮。
她着一身妃色禮服,裙襬上繡着纏枝蓮,腰間繫着玉帶,容鯉又順手將她那支心愛的鸚鵡銜珠簪子取來,插|入髮間。
扶雲看着鏡子裏的她,笑着說:“殿下今日真好看。”
容鯉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卻沒說話。
太女殿下自然知道自己好看,日日都好看。
她只是在想呀,哥哥來了嗎?
*
羣芳園裏自然人山人海。
京城裏適齡的世家公子們幾乎都來了,一個個青年才俊,皆湊到容鯉面前獻殷勤。
“殿下,多日不見,依舊明珠灼灼。”
“殿下,這是臣爲您作的詩。”
“殿下,臣爲您準備了歌舞,您可要賞臉一觀?”
容鯉被他們圍在中間,面上笑容一貫得體。
然而她心中的小人兒,嘴巴都快垮到下巴上了。
她只在心裏想,哥哥這些日子究竟在忙甚麼,怎麼還不來?
於是她踮起腳尖,往人羣外面看。
沒有。
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心裏有點慌。
該不會……他真的不來了吧?
太女殿下的牙根咬緊了。
好,即刻就下令叫人將他綁來!
容鯉一下子往外走去。
正在此刻,外頭傳來一陣喧譁之聲。
隱約可聽人聲鼎沸,有人從園門口跑進來,喊聲由遠及近。那聲音因爲激動而破了音,卻比任何鑼鼓都更具穿透力:“金殿傳臚——小靖侯,連中三元!”
那報信的直接衝到了園子中央,滿臉通紅地喊道:“武試奪魁,箭穿七劄;文試奪魁,策論驚絕!聖上御筆親提‘文武魁元’四個大字,懸於午門!小靖侯是本朝開國以來,第一個文武雙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