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啦,”她說,“我又沒怪你。”
展欽輕輕握了握她的手,容鯉疑惑看他,便聽他輕聲說:“你和宋小姐先聊,我失陪一下。”
容鯉很少真的管束展欽,也不多問他要去做甚麼,只是笑着點點頭:“去吧去吧。”
展欽又和宋勤點頭示意,這才離開。
他也沒有遮掩的意思,徑直往鋼琴池去了。
宋勤一眼看見了,低聲驚呼道:“你家展先生不會是去找高赫瑛了吧?”
容鯉一愣,也回過頭往那邊看去。
宋勤湊過來,壓低聲音問:“他這是去幹嘛?打架?不對,他不會打架的吧?”
容鯉想了想集裝箱的那個夜,只是笑眯眯地點頭,然後和展宋勤一起往那邊看過去:“是呀,他不會打架的。”
都是單方面碾壓別人而已,怎麼算打架呢?
遠遠地,她看見展欽走到鋼琴池邊,在高赫瑛面前站定。兩個人說了幾句話——距離太遠,聽不清內容。然後高赫瑛的手指從琴鍵上擡起來,站起身,看了展欽一眼。
展欽在他旁邊坐下。
修長的手指落在琴鍵上,按下第一個音。
容鯉的瞳孔微微收縮。
是《月光》。
德彪西的《月光》,她最喜歡的曲子之一。
幾乎沒有人知道,甚至更廣爲人知的版本是,小公主是很討厭鋼琴的。在跟着容景離開容家老宅之前,她的鋼琴水平已經登峯造極,享譽業界。但後來她不再彈琴,連在她的面前提及彈琴也是一種默然的禁忌,即使她並不會因此遷怒別人。
琴聲從鋼琴池那邊流淌過來,比剛纔更清晰,更動人。每一個音符都落得穩穩的,輕重緩急恰到好處,像是練習過千百遍。
容鯉撐着下巴的手慢慢放下來。
她專注地聽着,眼底的光一點一點變得柔軟。
高赫瑛站在一旁,似乎說了甚麼,表情有些驚訝。展欽沒有擡頭,手指繼續在琴鍵上游走,彷彿周圍的一切都不存在。
一曲終了。
高赫瑛又說了幾句話,展欽微微頷首,站起身。兩個人又交談了片刻,然後高赫瑛轉身離開,消失在會所的走廊盡頭。
他走的那麼幹脆,讓宋勤都覺得奇怪。
都這麼千里迢迢來了,又走得這麼幹脆?
是展欽和他說了甚麼?
正好這會兒,展欽已經從鋼琴池回來,在容鯉的身邊坐下。
容鯉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你跟他說甚麼了?”
展欽看着她,目光平靜。
“沒甚麼。”他說,“給他發了一張訂婚請帖。”
容鯉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出了聲。
“展欽,”她笑得眉眼彎彎,“你也太……”
她沒說完,但眼睛裏全是促狹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