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男人不是她的狗。
他是她的刀。
一把她藏得很深、藏了很久、只在最關鍵的時刻纔會出鞘的刀。
而容鯉自己,比他藏得還要深。
她會用槍,還會很多他和其他容家人絕對不知道的事。
集裝箱的陰影裏,一個又一個身影冒了出來。
不是容琛的人,是另一批人——穿着黑色作戰服,裝備精良,動作訓練有素。他們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那些還站着的人身後,一眨眼就把所有人全部制服。
容琛跪在地上,看着這一切,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茫然,從茫然變成——
他也不知道變成甚麼。
他只是跪在那裏,看着容鯉,像看着一個從未認識過的人。
“容鯉。”他開口,聲音沙啞,“你……”
容鯉低頭看着他。
月光下,她的臉很白,呼吸有些急促,看起來真的像是中毒了的樣子。可那雙眼睛很亮,很清醒,沒有一絲迷濛。
“大哥,”她說,“祖父想見你。”
容琛愣住了。
“甚麼?”
容鯉輕輕笑了一聲。
“那三個億,”她說,“我早就送給祖父了。”
容琛的瞳孔猛地收縮。
容鯉繼續說:“大哥要拿祖父碗裏的錢——哪怕只是小小的三億,祖父也會生氣的。”
她頓了頓,語氣裏帶着一點恰到好處的惋惜。
“祖父說,讓我把你帶回去,他要親自和你談談。”
容琛看着她,看着那張依然帶着笑意的臉,忽然覺得有甚麼東西在胸腔裏徹底塌陷了。
所以這纔是她沒有一槍把自己打死的理由。
祖父要親自審他。
他徹底輸了。
不是輸給了一個廢物。
是輸給了一個他從未真正看懂的人。
他以爲她是棋子。
可她纔是棋手。
從始至終,都是。
容鯉沒有再看他。
她轉過身,走向展欽。
他站在那裏,一動不動。月光落在他臉上,照亮了他泛紅的臉色和額角細密的汗珠。他的呼吸有些重,胸膛起伏着,像是在極力忍耐甚麼。
容鯉看着他,眉心微微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