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琛愣了一下。
展欽看着他,那雙淺色的眼睛裏沒有他預想中的任何情緒——沒有慌亂,沒有恐懼,沒有被戳穿祕密後的惱羞成怒。只有一種平靜的、甚至帶着點憐憫的……冷淡。
“你說這些,”展欽繼續說,“是想讓我害怕?還是想讓小姐聽到?”
他頓了頓。
“如果是前者,你高估了這些事的份量。如果是後者——”他低下頭,看了一眼懷裏的容鯉,脣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彷彿全然不在意,“只要小姐在意,我隨時可以消失。”
容琛沒有想到他會是這樣的反應——一個男人,會卑微到這樣的程度嗎?
從小衆星拱月的容家長孫,當然不會明白每一個深夜都在爲人寤寐思服的滋味。
他將這些盡數理解成展欽不得不在他面前展露的僞裝,
容琛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那股焦躁的不安。
“展欽,”他說,語氣變得溫和起來,像在和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說話,“我本來給你準備了一條很好的路。”
展欽沒有說話。
容琛繼續說:“如果你剛纔答應了,我會幫你。幫你擺平展家那些爛事,幫你奪回本該屬於你的東西。你知道我說的是甚麼——展家繼承權。你那個弟弟,憑甚麼壓在你頭上?憑他是婚生子?憑他會討父親歡心?無所謂的,我出生的時候,我父母也沒有結婚。”
他的聲音帶着一種蠱惑的意味,像是真的在爲展欽着想。
“我可以幫你。容家的資源,我的人脈,我的一切——都可以是你的籌碼。等事成之後,小妹……”他將目光落在容鯉身上,語氣輕描淡寫,“你要是想留她一命,我就留給你。你要是不想要,今天喂海的,只有她一個。”
“反正她……註定是扶不上牆的爛泥,死與不死,都無人在意。”
展欽的瞳孔微微收縮。
容琛看着那個細微的變化,脣角微微上揚。
“你看,”他繼續說,“我給了你選擇。跟我,你可以得到一切——權力,地位,自由。跟她……”他頓了頓,笑了笑,“你只能得到她。然後呢?等展家的野心暴露,等容家其他人發現你的祕密,你猜她與你還能活着嗎?”
“你的生母,如果你想要的話,我也有的是辦法把她找回來,讓她擁有展氏正房太太的名頭,讓你名正言順。”
他向前一步,離展欽更近。
“展欽,我是在給你機會。”
展欽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容琛以爲他正在認真考慮這個提議。
然後展欽開口了。
“容先生,”他說,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鋒利,“你說的這些,聽起來很誘人。”
容琛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
展欽頓了頓。
“你犯了一個錯誤。”
容琛的眉心微微蹙起。
展欽繼續說:“你以爲我在乎的是那些東西。”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懷裏的容鯉。
“我不在乎。”他說,“展家,繼承權,權力,地位——我從來不在乎。”
他擡起頭,對上容琛的目光:“你在乎的一切,我都不在乎。所以,不需要用你噁心的慾望來揣摩我。”
容琛的表情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