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繼續往前走,像是沒看見這個人一樣。
容琛笑了一聲。
“別急着走啊。”他說,慢慢直起身,“我等了你一整天,就爲了這一面。你不留下來聊聊?”
展欽停下腳步。
他沒有轉身,只是微微偏過頭,用餘光掃着容琛的位置。
“容先生。”他說,聲音平靜得沒有任何起伏,“小姐身體不適,我需要送她回去。有甚麼事,改天再談。”
“改天?”容琛笑了,那笑容裏帶着某種志在必得的意味,“展先生,你覺得事情到了這份上,能‘改天’?”
他向前走了兩步。
展欽沒有動。
他能感覺到懷裏的容鯉微微動了一下——她聽到了。她當然聽到了。
容琛走到展欽面前,停下,目光落在他懷裏的容鯉身上。
“小妹怎麼了?”他問,語氣裏帶着恰到好處的關心,“不舒服?要不要我幫忙送她去醫院?”
說得彷彿他會出現在這裏全然無辜,一切不過只是美妙的巧合。
“不必。”展欽冷臉錯開他傾身過來看容鯉的動作,“我能處理。”
容琛看着他,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和平時那個溫文爾雅的大哥判若兩人——沒有了別人,被逼到了絕路上的豺狼當然不再僞裝。
“展欽。”他叫他的名字,不是“展先生”,是“展欽”,“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
展欽沒有說話。
容琛繞着他走了一圈,像是在欣賞甚麼獵物。
“那三個億,”他說,“是你幫小妹做的吧?”
展欽的眉心微微一動。
“別裝了。”容琛說,“李維出事那天,我就知道不對勁。賬目原件怎麼會莫名其妙跑到祖父書房裏?那三億怎麼會不翼而飛?我查了三個月,查不到任何痕跡。”
他停在他面前,直視着他的眼睛。
“能做到這種程度的,整個容家沒有幾個人。祖父不會動我,老二老三沒那個腦子,小妹——小妹是個只會花錢的廢物。”他頓了頓,脣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除非,她身邊有人幫她。”
展欽沉默。
容琛等了他幾秒。
“你不說話,就是默認了。”他向前一步,離展欽更近。
“你弄死我手下一號人,又搶走我手裏的錢……這些事情我都可以既往不咎,前提是,你得跟我做個交易。”
展欽終於開口:“甚麼交易?”
容琛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獵手看到獵物終於上鉤時的光。
“展欽,我欣賞你的能力。能在我的眼皮底下做這麼幹淨的一票,不簡單。你來幫我。”他說,“離開小妹,到我這邊來。我給你的,比她能給的多得多。”
容琛自認自己開出了這世上最誘人的價碼。容家的小小姐,就算獲得了祖父的准入資格,也不過只是個漂亮花瓶,等到了年齡就會變成聯姻棋盤上的一顆棋子?跟着她有甚麼好處?而他不一樣,他是祖父的長孫,是最先進入容氏這個帝國的孫輩,他的勢力已經根深蒂固,甚麼人會選容鯉而不選他?
展欽看着他。
“容先生,”他說,聲音很平靜,“小姐給過我甚麼,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