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說那些話，不敢承認那些藏在心底許多年的感情，不敢伸手去抓她遞過來的那隻手。
所以他失去了。
展欽睜開眼，轉身離開。
*
夜幕降臨時，展欽回到了車裏。
他坐在駕駛座上，看着前方漸漸暗下來的天空。城市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起來，在他眼前鋪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可他沒有心情看。
他低頭看着手機，屏幕上的通信記錄一頁又一頁，全是撥給她的未接電話。最後一條是三分鐘前，依舊是“已關機”。
他把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整個人靠進座椅裏。
腦子裏亂得像一團被貓抓亂的毛線。
她去哪裏了？
她爲甚麼不接電話？
她是不是……
他不敢往下想。
可是那些念頭像藤蔓一樣，不受控制地往腦子裏鑽——她會不會遇到危險？會不會被人帶走？會不會……
展欽猛地坐直身體。
他想起一件事。
很久以前，在他剛剛來到她身邊的時候，有一套系統，他已經很久沒有用過了。
那是在展家訓練時學會的東西——一些隱祕的、複雜的、不能見光的論壇和信息渠道。他曾經靠那些東西追蹤過無數目標，完成過無數任務。後來他來到她身邊，把那套東西全部鎖了起來，再也沒有打開過。
他不想讓她知道，他曾經是那樣的人。
可現在——
展欽猶豫了一秒。
然後他打開手機，進入一個隱藏的瀏覽器，輸入一串他以爲自己永遠不會再輸入的地址。
頁面加載得很慢。
那些熟悉的界面一點點顯現出來，像從水底浮上來的沉船。他看着那些代碼和符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登錄一個很久沒有用過的賬號。
賬號還在。
他翻出很久以前自己鎖上的一個加密文檔夾。
密碼是六個數字。
她的生日。
文檔夾打開，裏面是一套完整的追蹤系統——比市面上任何定位軟件都更隱蔽、更強大。那是他自己寫的代碼，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展欽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操作。
他輸入她的手機號。輸入她的身份信息。輸入她所有可能使用的電子設備的串行號。
系統開始搜索。
進度條一點一點往前爬。
展欽盯着那個進度條，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裏衝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