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她身後的,是一個年輕男人。
高,瘦,漂亮。眉眼深邃,鼻樑高挺,脣角帶着那種風流不羈的弧度。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裝,領口鬆開了兩顆釦子,露出脖頸流暢的線條。他走在容鯉身側,微微俯身說着甚麼,惹得容鯉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笑。
他們走到門邊的臺階處。
那個年輕男人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着容鯉。他伸出手——不是扶她,而是輕輕托起她的下巴,用拇指在她臉頰上蹭了一下。那個動作很輕,很自然,帶着一種熟稔的親暱。
容鯉沒有躲。
她只是站在那裏,仰頭看着他,任由他的手指在她臉上停留。
然後那個年輕男人低下頭,靠近她。
——是貼面禮。
那種在社交場合常見的、帶着曖昧意味的告別方式。他的臉頰粘貼她的臉頰,嘴脣幾乎要碰到她的耳廓。停留的時間很短,只是一觸即分。
可他擡起頭時,嘴角噙着的那抹笑意,讓展欽的指節幾乎要捏碎方向盤。
容鯉也笑了。
她擡起手,在那個年輕男人肩上輕輕拍了拍,然後轉身,朝街邊走了兩步——像是準備打車。
那個年輕男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脣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然後他擡起頭,目光越過容鯉,落在街對面那輛黑色轎車上。
落在駕駛座上的展欽身上。
四目相對。
那個年輕男人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興味。像是發現了甚麼有趣的獵物,又像是甚麼都瞭然於胸。他微微揚起下巴,衝展欽的方向點了點——那個動作裏帶着明晃晃的挑釁,和一種“你奈我何”的漫不經心。
然後他轉身,走回了瀾庭。
門在他身後關上。
展欽坐在車裏,沒有動。
他的目光還落在那個男人消失的方向,瞳孔微微收縮,下頜線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方向盤在他掌心發出輕微的咯吱聲——那是皮革被攥緊的聲音。
容鯉已經走到街邊了。
她站在斑馬線前,微微搖晃着身子,舉起手想攔車。午後的陽光曬得她眯起眼睛,臉頰上的紅暈更深了。
展欽鬆開方向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