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出電梯,公寓的門自動開啓,溫暖的燈光灑滿客廳。
容鯉站在玄關處,沒有立刻走進去。她轉過身,擡頭看着展欽。
“那然後呢?”她問,“然後我們會怎麼樣?”
展欽看着她,那雙淺琥珀色的眼睛裏倒映出她的身影,小小的,專注的,像盛滿了星子。
“然後你會長大。”他緩緩說,“你會從七歲長到八歲,九歲,十歲……你會變得越來越漂亮,越來越聰明。而我會也會越來越大……我會努力讀書,努力賺錢,努力……讓自己配得上你。”
容鯉的心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酸澀,溫暖,卻也……有些疼。
“配得上我?”她輕聲問,“爲甚麼要配得上我?”
展欽的脣角彎起一個極淡的、苦澀的弧度。
“因爲你是容家的小公主。”他說,“而我只是一個在公園賣手工藝品的窮小子。”
他說得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可容鯉聽出了其中的沉重——那種因爲出身而產生的、根深蒂固的自卑和距離感。
哪怕現在,他已經是展家的繼承人,是受過嚴格訓練的執事,是能夠從容應對各種複雜局面的人。
可在他心裏,那個在公園賣手工藝品的少年,始終存在。
“展欽,”容鯉向前走了一步,離他更近了些,“你看着我。”
展欽低下頭,看着她。
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容鯉能看清他金絲眼鏡上細小的劃痕,能看清他睫毛的長度,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
“我不管你是誰。”她一字一句地說,“不管你是展家的繼承人,還是公園賣手工藝品的少年。對我來說,你就是展欽。是那個在我迷路時陪我的少年,是那個現在陪伴着我的人。”
她頓了頓,加重語氣:“我不需要你配得上我。除了我,沒有人能夠定義你能不能配得上我,我也不需要去思考這種無意義的問題。我只需要你……在我身邊。”
展欽怔住了。
他看着容鯉,看着她那雙深色的眼睛裏閃爍的堅定和真誠,心裏某個冰封的角落,好像真的開始融化了。
溫暖,酸澀,卻也……充滿希望。
“好。”他最終說,聲音有些低啞,“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容鯉笑了,那笑容很燦爛,像盛開的向日葵。
“那拉鉤。”她又伸出小指。她喜歡這樣,像是不會破碎的諾言。
展欽看着她伸出的手,愣了一下,然後也伸出小指,勾住了她的。
“拉鉤。”他說。
兩根小指勾在一起,在溫暖的燈光下形成一個簡單的、卻鄭重的約定。
這一次,不會再失約了。
容鯉在心裏對自己說。
這一次,她會握緊他的手,再也不會放開。
*
第二天早晨,容鯉醒來時已經是八點了。
牀頭櫃上依然放着一杯溫水和一張便籤紙,但今天的內容有些不同:“小姐早安。早餐已備好,在保溫箱裏。我今天需要外出一趟,處理一些事務。下午三點前回來。展欽。”
容鯉盯着那張便籤看了幾秒,心裏湧起一絲淡淡的失落。
她已經習慣了每天早晨醒來時,展欽已經在準備早餐。習慣了喫飯時他在一旁安靜地站着,偶爾給她遞張紙巾,或者問她要不要添點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