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現在,夠了。
“好。”容鯉最終說,“那我等你願意告訴我的那天。”
她頓了頓,補充道:“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甚麼事?”
“以後如果你有心事,”容鯉看着他,目光認真,“不要一個人扛着。你可以告訴我,哪怕我不能幫你解決,至少可以聽你說。”
展欽怔住了。
他看着容鯉,看着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裏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看着那雙眼睛裏閃爍的真誠和關切,心裏某個冰封的角落,好像真的開始融化了。
“好。”他輕聲說,“我答應您。”
容鯉笑了,那笑容很輕,卻像春風拂過湖面,漾開溫柔的漣漪。
“那現在,”她說,“你可以去休息了。今天你也累了。”
展欽站起身,微微躬身:“小姐也早點休息。”
他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走到門口時,又停下腳步,回過頭。
“小姐,”他說,“謝謝您。”
容鯉歪了歪頭:“謝我甚麼?”
“謝謝您……”展欽頓了頓,“沒有追問,也沒有評判。”
他說完,轉身進了房間,門輕輕關上。
容鯉坐在沙發上,看着那扇緊閉的門,許久沒有動。
窗外的城市燈火依舊輝煌,夜空是深邃的墨藍色,幾顆星星在遠處閃爍。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腳下的夜景。
這座城市這麼大,這麼多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祕密,自己的傷痛。
而展欽的故事,比她想象的更加沉重。
容鯉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自己的臥室。
洗漱完畢後,她躺在牀上,卻怎麼也睡不着。腦子裏全是今天發生的一切——陳伯的小院,那杯叫做“歲月靜好”的茶,展欽說的那些往事,還有他握住她手時的溫度。
她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漸漸地,意識開始模糊。
夢境悄然而至。
*
那是很多年前的一個下午。
尚且還只有幾歲的容鯉穿着白色的連衣裙,頭髮上繫着淺藍色的蝴蝶結。她站在容家老宅的花園裏,小臉氣鼓鼓的,眼睛裏噙着淚水。
“我不要學鋼琴!”她衝着母親容景大喊,“我討厭鋼琴!”
容景站在她面前,穿着優雅的香檳色套裝,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她看着女兒,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鯉鯉,這是你必須學的。”
“爲甚麼?”容鯉跺腳,“別的小朋友都不用學這麼多!”
“因爲你是容家的孩子。”容景說,“因爲你將來要承擔的責任,比其他孩子多得多。”
這話七歲的容鯉聽不懂。她只知道,別的小朋友週末可以去遊樂園,可以去喫冰淇淋,可以抱着爸爸媽媽撒嬌。而她,要學鋼琴,學禮儀,學法語,學一大堆她根本不喜歡的東西。
“我不要學!”她衝着母親大喊,然後抹着眼淚轉身就跑。
“鯉鯉!”容景在身後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