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伯看看展欽,又看看容鯉,眼中笑意更深:“當然可以。容小姐這樣的客人,我歡迎還來不及呢。”
容鯉的臉微微發熱。
她沒有拒絕,只是低下頭,又抿了一口茶。
三人在院子裏坐了一個下午,喝茶,聊天,看雲捲雲舒。
陳伯是個很有趣的老人,他講了很多關於茶的故事,也講了很多人生哲理。容鯉聽得入神,偶爾也會問幾個問題。
展欽大部分時間都在安靜地聽着,偶爾插幾句話。但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容鯉身上,看着她認真聽講的模樣,看着她微微蹙眉思考的模樣,看着她被逗笑時眼睛彎成月牙的模樣。
那一刻,坐在他身側全神貫注與陳伯說話的容鯉不曾知曉,那一雙金絲眼鏡後的眼瞳,也溫柔得能融化冰雪。
夕陽西下時,陳伯開始準備晚飯。
“留下來喫飯吧。”他說,“我做了幾個家常菜,你們嚐嚐。”
容鯉本想拒絕,只覺得自己今天已經太過打擾老人家了。但展欽開口了:“陳伯的手藝很好。小姐如果方便的話,可以嚐嚐。”
他的聲音很溫和,帶着一種罕見的期待。
容鯉看着他,看着那雙淺琥珀色的眼睛裏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那就麻煩陳伯了。”
晚飯很簡單,但很用心。
清炒時蔬,紅燒排骨,蒸蛋羹,還有一鍋菌菇湯。都是用最新鮮的食材,最簡單的做法,卻做出了最溫暖的味道。
容鯉喫得很滿足。
她已經很久沒有喫過這樣的家常菜了。
在容家,每一頓飯都像是儀式,精緻卻冰冷。
在雲頂大廈,雖然展欽的手藝很好,但總少了一點……煙火氣。她用餐進食不爲美食不爲享受,只是爲了填飽肚子後好奔赴下一個戰場。
而這裏的飯菜,有煙火氣,有人情味。
有人陪伴,有故事、有夕陽。
喫完飯後,陳伯又泡了一壺茶。
“這壺茶叫‘晚安’。”他說,“喝完了,就該回家了。”
茶湯是深色的,香氣很特別,聞起來便有一種安神靜心的效果。
容鯉小口喝着,感覺一天的疲憊都在茶香中慢慢消散。
展欽先出去安排車輛了,一時間,院中只剩下了容鯉與陳伯。
望着對面坐着的,笑眯眯的老人,容鯉心頭一動。
“陳伯,”她趁着展欽不在,忽然開口,“您和展先生認識很久了嗎?”
“很久了。”陳伯笑了,“從他這麼高的時候,就認識了。”
他用手比劃了一個高度,大概到腰的位置。
“那時候的小展啊,還是個不愛說話的小傢伙。”陳伯回憶着,眼中滿是慈愛,“每次來,就坐在那個角落,安安靜靜地看我泡茶。一看就是一下午。”
容鯉有些驚訝。
小小的展欽。
她沒有見過,卻生出好奇期待之心。
“後來他長大了,被接回了展家。”陳伯繼續說,“每次訓練結束,渾身是傷的時候,就會跑來這裏。也不說話,就坐在那裏,看我泡茶。喝幾杯茶,好像傷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