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鯉接過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日程表,備忘錄,各種數據文檔……一切都井井有條,像他這個人一樣嚴謹。
但她要找的不是這些。
她知道他的平板手機互聯,也可以輕易在上面看到剛剛他收到的那條消息。但是她沒有窺探別人隱私的習慣。
她點開了通信記錄,需要確認真的有事情發生了。
最近一通來電,是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來電時間是中午十一點四十七分——也就是說,她還在書房開視頻會議的時候,展欽在外面接到了一通電話。通話時長三分十二秒。
是這通電話,讓她的執事分心了。
“這個號碼,”容鯉擡起頭,看向展欽,“是誰?”
展欽的嘴脣抿了抿:“一個……故人。”
“故人?”容鯉挑眉,“甚麼樣的故人,能讓你接了電話後,一下午都心神不寧?”
展欽沉默了。
陽臺上一片安靜,只有遠處城市隱約傳來的喧囂聲。午後的陽光通過玻璃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茉莉花的清香在空氣中瀰漫,本該是寧靜愜意的午後,此刻卻瀰漫着一種微妙的緊繃感。
良久,展欽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小姐,有些事情,我現在還不能告訴您。”
“爲甚麼?”容鯉問。
“因爲……”展欽頓了頓,“時機還不成熟。”
容鯉盯着他看了很久。
她想起半個月前,展欽說的那句話——“我會用行動證明,我值得您信任。”
這半個月來,他確實在用行動證明。無論是工作上的協助,還是生活上的照顧,他都做得無可挑剔。甚至在她最隱祕的“藍海科技”事務上,他也展現出了驚人的能力和忠誠。
可信任是相互的。
如果展欽始終對她有所保留,她該如何完全信任他?
“展欽,”容鯉緩緩開口,“我記得你說過,信任是一道證明題。”
“是。”展欽點頭。
“那我現在告訴你,”容鯉說,“你這道題,答得不夠好。”
展欽怔住了。
容鯉將平板電腦遞還給他,轉身走回客廳。她在沙發上坐下,雙手抱胸,目光平靜地看着還站在陽臺上的展欽。
“人不是機器。”她說,“不是按照既定進程運轉、永遠不會出錯的精密儀器。人會累,會有情緒,會有心事。這很正常。”
展欽走到客廳,在她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着她。
“你今天的狀態不對。”容鯉繼續說,“從中午接到那通電話開始,你就不對勁。雖然你極力掩飾,但我看得出來。”
她頓了頓,加重語氣:“而如果你連自己的狀態都管理不好,又怎麼能做好我的執事?”
這話說得很重。
展欽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金絲眼鏡後的眼神暗了暗,像是被甚麼東西刺痛了。
“抱歉,小姐。”他低聲說,“是我的疏忽。”
“我不要你的道歉。”容鯉說,“我要你解決問題。”
“怎麼解決?”展欽問。
容鯉想了想,忽然笑了。
那笑容裏帶着某種狡黠的光,像只想到了好主意的小貓。